楚萧笙：......
他真受不了了。
不要在他赶着出现场的时候撩他好不好！
而且，“宝宝”二字，显得他这个师娘很没有威严。
楚萧笙没应，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扣紧了方向盘，心中一阵悸动。
萧厌勾唇。他知道这车不能用灵力驱使，必须一直看着路，于是也不再闹楚萧笙，低头又在手机上捣鼓。
楚萧笙扫了一眼安静下来玩手机的萧厌，忍不住想到了自己那十岁大的侄子。
他没说话，一路疾驰到案发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道。
现场已经围满了人，无数警察、警车将这一块包围、封锁。有几个像是家属的在外围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警察一边拦下，一边低声安慰。
楚萧笙看着这副场面，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然而他很快就调整过来，面上变得无比严肃。
有警官看见他的车，连忙小跑过来。
楚萧笙的助理也刚到没多久，此刻看见楚萧笙的车，于是急匆匆地跑过来。
“楚老师！”助理连忙将车门打开。
楚萧笙下车，点了点头，先问助理：“有没有扎头发的皮筋？”
助理怔了一下，连忙翻起自己的小包，将皮筋拿出来。
她工作需要扎头发，所以随身都会携带皮筋。
楚萧笙这才大步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让已经自己解开安全带的萧厌出来。
萧厌就算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也清楚仵作是干什么的，知道楚萧笙定是有尸体要勘验。
他下车，鼻子动了动，嗅到了一大股焦糊气味。
旁边小助理和警官看见萧厌，都震惊了一瞬——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哪个男生留齐腰长发的！
甚至可能都不止腰！简直跟古代人一样。
楚萧笙拿着皮筋：“宝宝，转身，蹲一点。”
萧厌怔了怔，乖乖转身背对着楚萧笙。
警官和小助理看见萧厌的长相后，更是眼睛发直——
他们从未见过在样貌上能与楚萧笙比肩的男人！
这也太他妈的好看了！
而且楚萧笙竟然叫他“宝宝”？！
楚萧笙什么时候背着他们脱单的？！
楚萧笙迅速给萧厌束起长发，这才让他转回来，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抱歉，他是我新带的实习生萧厌，不会影响工作。”楚萧笙对警官道。
助理闻言，愣了一下——
不是宝宝吗？
“好的楚老师。”警官收了震惊的神色，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带着楚萧笙往现场走。
他边走边严肃说明情况：
“这边郊区有个非法烟花工厂，今早发生爆炸，无人生还，但还不确认有多少遇难者，尸体难以辨认。排爆组已经确认无二次爆炸、无残留危险品。已有法医在进行现场勘验。部分尸体转运到位，就等楚老师您带组进行初步的尸体拼接，确定死亡人数与身份。其他法医也在陆续赶来。”
楚萧笙闻言，心脏一缩。
他又望了望现场一片疮痍的废墟，手指忍不住紧了紧——
这种程度的爆炸，里面不仅会无人生还，而且尸体还会散落成块，崩得到处都是。
所以他需要带领团队将散落的碎肢拼接、编号，统计死者人数。
楚萧笙就算已经在修仙界杀过了人，可是再看见这般场面，还是觉得心颤，眼眶泛酸。
生命太渺小了。
萧厌跟在楚萧笙的后面，看着这片巨大的废墟，眉心紧蹙——
如果是之前的他，能随意消弭这种程度的爆炸。但此刻的他不知道如果没有灵力，该如何躲过这灾祸。
或许光靠强横的肉身也行。
但他现在的肉身大概也就是筑基期的境界，在这样的爆炸里肯定也会重伤。
他不明白这些凡人到底是如何弄出这样的动静的。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何小黑盒子里会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人在扭一样。
楚萧笙迅速整理好情绪，冲身后冷淡开口：
“防护服。”
“楚老师，都准备好了！”身后助理连忙道。
她匆忙带着楚萧笙走到旁边已经临时搭好的棚子中，边走边道：
“我已经在联系组内其他法医前来。”
楚萧笙点头。
他先拿了一套防护服给旁边的萧厌穿好，再给他戴上手套、面罩。
萧厌垂头看着手上薄如蝉翼的手套，又看了看那些工具，心中渐渐明白了这个没有灵力的世界有一套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甚至比他那里的凡人们要厉害许多。
至少这样的手套与那些法医工具，在他那方世界中的凡人是绝对造不出来的。
所以...他们也能有自己的方式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爆炸。
萧厌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临时工作台上 分装在袋中的焦黑断臂残肢，不由觉得心惊肉跳。
在他眼里，甚至辨不出男女。
他此刻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楚萧笙会与他在凡间见过的所有仵作都不一样，又为何楚萧笙能那般轻易地辨认尸骨，甚至知道哪块骨头该在哪里。
一旁的小助理也穿好了防护服。
她看着萧厌，心中无比好奇。
饶是她跟了楚老师这么多台解剖，还是觉得恶心，更是有些受不了那焦糊腥臭的气味。
但她竟然没在萧厌这个“新实习生”的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就好像对这样的尸体司空见惯一般。
可她明明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位男士。
萧厌发现了那小助理在打量他。
他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
助理莫名觉得一阵胆寒，一股冷气从脚直直窜上头顶，有种看见杀人凶手的感觉。
她打了个哆嗦，迅速挪开了目光。
楚萧笙穿好了防护服，走到了验尸台边。
外面还有人不断运回残肢来。
楚萧笙眯了眯眼，侧头冲萧厌道：“厌儿，若是不习惯，可以不用跟着我。”
萧厌低沉的嗓音轻柔：
“宝宝，我可见过太多次了。”
唯一的不同就是，以前是他现杀，然后楚萧笙现宰。
楚萧笙后背一僵，有些无奈。
他不再多言，低头开始对尸体进行辨认。
萧厌自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盯着楚萧笙，仔细地看着楚萧笙的动作。
楚萧笙冲旁边助理道：“先分大类。拆袋。”
“是。”助理立刻点头。
她动作有些笨拙，拆开袋子，拿出残肢的手还有些颤抖。
然而就在她辨认、分类的功夫，楚萧笙已经迅速将几节碎裂的椎骨分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