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你要十万两！”老夫人瞪圆双目。
“年入好几万两呢！不要我给别人了。”沈婉茹甚至不跟老夫人多掰扯。
“素芝，把契书备好，咱们去找买家……”沈婉茹抬脚就要走。
“那是我们安阳侯府的产业，你凭什么给别人？”见沈婉茹真有这个意思，老夫人急了。
“你不是不要吗？”沈婉茹笑盈盈。
“谁说我不要了！”老夫人看了眼秦暮笙，“你准备十万两……”
“祖母，我一个外嫁女，拿十万两补贴娘家……”
“行了，就说你养不熟。”老夫人不耐烦打断，“让施云罗给。”
老夫人说着，不忘看沈婉茹，她都提到施云罗了，也不见沈婉茹有松口的迹象。
暗啐了一口。
连自己最后亲人都不在乎的贱蹄子，还想嫁入安阳侯府，痴心妄想。
沈婉茹满意：“钱什么时候到，铺子的契书就什么时候归还。”
屋内的人都没再吭声，秦暮笙也松了口气。
用施云罗的钱换她的安定，也算好事一桩。
然而，她唇角的笑还没成形，沈婉茹便笑盈盈看过来，如魔鬼低吟：“笙姐姐……”
秦暮笙扯着笑，却比哭还难看，她尽量往别处说：“婉茹妹妹，你好久没回侯府了，不如我带你……”
“沈姐姐是想说话不算话吗？”沈婉茹直接打算，不给她东拉西扯的机会。
“我……”
“这就是安阳侯府的行事风格？”秦暮笙犹豫踌躇时，福公公站了出来。
秦暮笙眸色一暗，怒上心头，张口就骂：“安阳侯府岂容你一个贱奴撒野？婉茹妹妹，我就说你不能离开侯府，你看，你能下人都管教……”
后面的语调陡然变形，福公公拿出了那枚代表着自己身份的玉令。
秦暮笙心中惶恐，凑近了些看，眼睛登时瞪若铜铃。
竟然是宫里的人！沈婉茹何时认识宫里的人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若非认识宫里的人，又怎会要回暮言的秋闱资格。
秦暮笙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福公公朝沈婉茹点点头，这才占据主场：“陛下很关注秦世子今岁的秋闱。”
视线转向老夫人，没有畏惧，更没有恭敬：“今日安阳侯府内发生的一切，我会如实禀告陛下。”
字字警告，老夫人心中有如风浪卷过，畏惧不安。
“混账玩意儿，还不将东西给婉茹。”老夫人二话不说踹了秦暮笙一脚。
秦暮笙只觉得腿一疼，险些给沈婉茹跪下。
她不满，可对上老夫人警告的眼神，再多的不满都化为乌有。
“婉茹妹妹，我刚刚就是同你说笑，既然答应会给你谢礼，自然不会说话不算话，你且等着，我明日就让人将契书给你送去。”
沈婉茹点头：“我知道的，笙姐姐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就不打扰了。”
沈婉茹扭头就走。
秦暮笙想拦住她，被福公公轻轻一瞥，顿时散了勇气。
几人前脚刚走，老夫人“啪”的甩了秦暮笙一巴掌：“没用的东西，不是说一定让沈婉茹将名下产业双手奉上吗？”
秦暮笙委屈：“祖母，是你……”
“你这是在怪我喽？”老夫人不可置信地打断，“早知如此，当初你生下来时就该溺死你。”
秦暮笙张了张嘴，本想告诉老夫人，刚刚沈婉茹那一看就是做戏哄骗她拿钱买那些铺子的，可在老夫人厌恶的目光中，她的话咽了回去。
“是孙女无能，孙女先回去休息了。”
头一次，秦暮笙没有得到老夫人的应允便提前离开。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出了侯府，仍不见福公公有离开的迹象，沈婉茹些许疑惑。
福公公看了出来，解释道：“陛下让奴才今日都跟着姑娘，姑娘有什么尽管吩咐。”
沈婉茹颔首，倒是没什么吩咐，上了马车，交代车夫：“去大将军府。”
福公公的马车在后面，他听着沈婉茹的交代，眼神闪了闪，迅速上了自己的马车，交代车夫跟上。
大将军府地处闹市，本该繁荣昌盛，可多年无人踏足，便凋零在那，像是垂死的老朽，佝偻着看着人来人往。
朱红大门，在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中，颜色淡去，散发着腐朽的旧味。
沈婉茹立在门外，心中一片苦涩。
“姑娘。”素芝鼻尖一酸，竟哭了出来。
沈婉茹没动，直至平复心情后，这才走到门前，轻轻一推，大门打开，落下阵阵尘土。
沈婉茹被激得一阵咳嗽，煽了好一阵才勉强停住。
沈婉茹叫住了素芝和福公公，自己一个人在大将军府走。
建筑并没有在岁月中被侵蚀，只是透出些古朴尘味，亭台轩榭，朗庭深深，值钱的玩意儿被窃贼盗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沈婉茹花了半天时间走了半个将军府，大概确定将军府的情况后，回到门口与素芝集合。
她交代：“去请最好的师傅将将军府修缮打理，不日我们去迎爹娘回家。”
素芝重重点头。
福公公看了天色，提出告辞。
沈婉茹也上了马车，往住处走。
然，刚下马车，便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崔溪桥？
一日见到这人两次，沈婉茹厌恶至极，只当没看见。
崔溪桥却不让她如愿，一见到她立马扑了上来：“站住！”
崔溪桥拦住沈婉茹的去路，一脸晦暗阴郁：“你去了哪？”
沈婉茹一脸莫名：“我去哪跟崔世子似乎没有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崔溪桥一脸理直气壮，“你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朋友，你一个姑娘家，常在外走不安全，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朋友？”
沈婉茹纳闷，她怎么就没发现崔溪桥胡说八道这么有天赋。
他俩虽算不上仇敌，可就算把天说破了，也不可能是朋友！
她看也不看，绕开崔溪桥回家。
不料崔溪桥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质问：“你是不是去找卫溯了？”
沈婉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找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不答，只是一味甩开崔溪桥的手。
这反应落在崔溪桥眼中，无疑是成了回应，当即恼了：“沈婉茹，卫溯有什么好的，比秦暮言好还是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