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包房突然安静了下来。
像是没有了人似的。
林笑安歪在沙发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香。
她睁眼，看向走过来的人。
重影，看不清，但她听到那人在叫她：“林笑安。”
声音低沉沉的，却很熟悉。
“霍晔霆。”林笑安有气无力的出了声，“怎么，愿意理我了。”
“回家。”霍晔霆的声音低沉沉的。
林笑安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她撑着沙发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了回去。霍晔霆伸手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
“玩你的去！管我做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犟劲，“你能花天酒地，我就不能？今晚我不回家，我要夜不归宿。
我要和男模喝酒。”
林笑安说着又要去抓桌上的酒瓶。
霍晔霆一把按住她的手：“别闹了。”
“谁闹了？”林笑安甩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你说你有正事，陪男模喝酒就是正事？霍晔霆，你直不了了，你就好这一口。
我已经使很大的劲儿。”
林笑安越说越委屈，声音都有些发抖，“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做不到。说什么陪我一整天，结果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
霍晔霆，你还是男人吗，这么言而无信。
霍晔霆，我要跟你离婚……啊。”
话没说完，林笑安便被霍晔霆整个的抱了起来。
某人已经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了。
林笑安下意识地挣扎：“放开我，我不回去，你放我下来！”
霍晔霆一言不发，手臂收得更紧，抱着林笑安去到车库。
林笑安一直在挣扎，像条不听话的鱼，嘴里还在嚷嚷：“你去找你的杰克啊！管我做什么！
我要离婚！我要——”
话没说完，胃里忽然翻涌上来一股酸涩。
林笑安来不及捂嘴，“哇”的一声，污物吐出来，喷了霍晔霆一身。
霍晔霆刚把她放上车，酸腐的气味立刻在车厢里弥漫。
霍晔霆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秽，脸色沉得像墨一样。
林笑安完全不知自己吐了，嘴角沾着脏东西，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软软的瘫在座椅上，嘴里还在埋怨着。
霍晔霆忍着臭味，从储物格里翻出毛巾，先去擦林笑安身上的污物。毛巾掠过锁骨，来到胸口，那片柔软的弧度被酒渍和污物弄脏了一大片。
霍晔霆顿了一下，硬着头皮擦下去。
毛巾刚碰到那片柔软，他的手就忍不住颤了一下。
白日里在电影院纠缠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她的嘴唇，她的呼吸，她贴在他身上时那种软玉温香的触感，一股热流从腹部蹿上来，指尖都有些发软。
霍晔霆咬了咬牙，逼自己集中注意力，三下两下把污秽擦干净，又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衣服。做完这一切，他摇下车窗散味，夜风灌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老公……”
耳畔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呢喃。
霍晔霆侧头，看见林笑安闭着眼睛，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挥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她牢牢抓住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下子就安宁了下来。
林笑安把霍晔霆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老公，你别走……我好难受……”
豪饮的时候不计后果，现在知道难受了。
霍晔霆看着狼狈不堪的小丫头，既生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滚烫灼人。他的手还被她按在胸口上，那片柔软隔着衣料贴着他的掌心，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霍晔霆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情绪，把手抽回来，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林笑安倒也没再闹，歪在座椅上，像只睡着的猫，只偶尔哼唧两声。
客厅的灯还亮着。
霍晔霆抱着林笑安从车库上来，遇上了给霍文涛送睡前牛奶的翁家慧。
一早两人成双成对出去玩，翁家慧和于文翠心里挺高兴的。这时，看到林笑安醉得不醒人事，便对霍晔霆责备。
“安安怎么喝成这样？晔霆，你也不拦着她点。”
霍晔霆含糊地应了两句，抱着林笑安往楼上走：“妈，叫个吴姨来帮她洗澡。”
翁家慧睨着霍晔霆的背影：“安安是你老婆，你帮她洗不就行了，找什么吴姨。”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转身去叫人了。
男人毕竟粗心。
回到房间，霍晔霆先把林笑安放进浴缸里。
随后吴姨进来，他便退出了浴室。
霍晔霆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散开，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乱麻。
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指尖，他才回过神来。浴室里还有水声，林笑安还没有洗完。
但他已经忍受不了身上的臭味。
霍晔霆掐灭烟头，起身离开主卧，找了一间空客房，拧开花洒，冲了一个冷水澡。
回到主卧时，吴姨已经给林笑安换好了睡衣，扶着她上了床。
见霍晔霆进来，吴姨小声声说了句：“少奶奶已经收拾好了。”
霍晔霆嗯了一声。
吴姨离开。
霍晔霆朝床边走去。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
林笑安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梦。霍晔霆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去拿毯子睡沙发，却听见她嘴里咕咕哝哝地说着什么。
“老公……我……我好喜欢睡……睡你……”
霍晔霆脚步一顿。
醉了都还不老实。
结果林笑安又补了一句：“你的床。”
霍晔霆嘴角失笑的挽了挽，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他站了片刻，伸手提了提林笑安身上的薄毯，转身要走。
“老公……”林笑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不……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