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很快到了。
当司机提醒她下车的这一刻,颜澄才算是醒了过来,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建筑后,转身下车。
贺斯聿已经不在酒店房间中。
颜澄也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坐在酒店的大堂,等着他自己的出现。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的时间。
直到外面的天色开始变暗,街上的行人开始变少。
与之相反的,是酒店大堂来往的人开始增多,陌生的身影从颜澄的面前不断经过,偶尔会有停留,却也只是陌生的打量。
就当颜澄开始怀疑贺斯聿不会回来的时候,他终于出现。
颜澄也立即几步上前,“贺斯聿。”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但也只是那么一眼而已。
那一眼过后,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颜澄不得不追了上去。
但他身后的助理很快将她拦了下来。
“这位女士,请你自重。”
陌生的助理看着她的眼眸中是明显的鄙夷和警惕。
颜澄没有管他,只盯着贺斯聿的背影看,“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的声音响亮清脆,但贺斯聿依然没有停下。
“贺、斯、聿!”
颜澄又咬牙叫了他一声。
这次他倒是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终于转头看向了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颜澄回答。
她的话说完,贺斯聿却是直接笑了出来,“交易?你以什么身份资格来跟我做交易?”
“你不是想要利星吗?”颜澄说道,“如果我可以提供对你有利的信息,你是不是可以……听一听我的话?”
她这句话倒是让贺斯聿的眉头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也在她身上看了一圈儿。
颜澄还在紧张等待他的答复时,贺斯聿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干脆地转身。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颜澄原本已经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以及她所有能想到的可以跟他“谈判”的条件。
但此时,依然被他直接无视。
颜澄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人也再没有追上去。
可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贺斯聿的那个助理却又突然上前来。
他先上下看了颜澄一圈儿,再迎着她,“您这边请。”
颜澄不太明白。
“贺总同意见您了。”助理这才告诉她。
……
助理将颜澄引到了一个会客室中。
这边应该是贺斯聿在这边定的临时办公场所,除了一个会客区外,前面还有一张会议桌,上面放了几沓文件。
颜澄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后便收回了视线。
——合光的项目已经足够让颜澄看清楚,她想要在这种事情上赢过贺斯聿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
而且眼下这种情况,他对她没有半分的信任,只要她刚在这边翻一份文件,贺斯聿大概就会直接报警将她抓起来。
所以,颜澄只坐在那里没动。
助理很快端了咖啡进来。
除了最开始见到颜澄的时候他有过几分警惕和打量,此时他倒是换了一副态度,将咖啡放下后,他又朝颜澄恭敬地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
颜澄就坐在原地等着。
或许是故意为了磋磨她,贺斯聿始终都没有出现,颜澄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骗自己?
其实他根本就不想见她。
让人将她带到这里,只是为了羞辱和折磨她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颜澄也依然继续等着。
就好像谢尔诗说的那样,她现在算是……谢与徽最后的希望。
这一整天的时间,颜澄就只吃了一顿早餐,在喝了几口咖啡后,她的肠胃就开始有些绞痛。
不过她到底还是将这种感觉压了回去,只将手背抵在自己的胃部,再挺直了背脊。
但这样的动作也只是稍微缓解而已,几分钟后,那股绞痛就更加明显了起来。
就在颜澄都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贺斯聿终于出现。
他还是刚才的那一身衣服,但衬衫的扣子被他扯松了,额前的头发垂落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看向颜澄的这一瞬间,他的眼神依然敏锐冷肃 。
“说吧。”
他直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问她。
因为疼痛,颜澄的思绪此时有些僵滞,眼睛在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谢与徽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她的话语直接干脆。
贺斯聿都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他轻笑了一声,“所以呢?”
“谢尔诗不符合给他做移植手术的资格,所以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贺斯聿直接打断了她的声音。
他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
不带半分的犹豫,也没有给颜澄任何希冀的幻想。
颜澄小腹处的绞痛似乎更明显了几分,她的手忍不住握紧了,再说道,“我还没有说出我的交换条件。”
“就算你愿意拿整个利星来跟我做交换,我也不会同意。”
贺斯聿的话干脆利落,“如果我会同意,最开始……”
“哦不对。”他又说道,“我那天不是答应过你吗?是你拒绝了的。”
“颜澄,我可不会一而再地……给你机会、原谅你。”
他的声音冷漠平静,看着颜澄的眼神,和睥睨他其他的谈判对手,没有任何的区别。
“至于利星,我现在是想要用它来拓展我在这边的事业没错,但用我自己去做交换……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谢与徽他是你的兄弟。”颜澄说道。
贺斯聿原本是面无表情的。
在听见她这句话后,他却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直接笑了出来。
“兄弟?颜澄,别人不知道我的想法,你还不知道吗?”
——他明明跟她说过的。
关于他在童年的时候,如何被他父亲所背叛、所羞辱。
所以谢与徽和谢尔诗的存在,他有多么的厌恶。
谢与徽要是真的死了,他比谁都要高兴。
现在,她居然要他看在他们是“兄弟”的份上去救谢与徽?
贺斯聿觉得越发可笑了,而且,他和颜澄这对话也已经不需要再继续。
根本就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