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了？”
颜澄进门时，谢与徽已经在客厅了。
他换上了家居服，纯白的颜色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温柔了起来，唇角的笑容亦是如此。
颜澄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我出去吃了个饭。”
“嗯，怪不得我给工作室那边打了电话，他们说你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我还想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颜澄只跟着笑了笑。
“婚纱你都已经试完了吗？感觉如何？”
“挺好的。”颜澄点点头，又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去试一下你的礼服？”
“嗯……这两天公司有点儿事情，可能得过几天才能去了。”
话说着，谢与徽也抬起手来，想要帮颜澄整理一下额前的碎发。
但这个动作却好像让颜澄吓了一跳，她整个人也立即往后退了一小步。
略带警惕和抵触的动作，让谢与徽不由一顿，看着她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困惑。
“我有点累了。”颜澄倒是很快笑了笑，说道，“想要先上去洗漱休息。”
“好，那快上去吧。”
谢与徽倒是不介意她刚才的反应，声音也依然温和。
颜澄也没有再看他。
当她进入自己的浴室，恒温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时候，她的思绪也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和谢与徽认识的全部过程。
从他在餐厅中帮她解围，到后面谢尔诗找到她，他看着她惊喜、又会站在她那边的维护，所有的一切，他似乎都在扮演着一个“善解人意”的角色。
但仔细想想，在她面前，他和谢尔诗似乎永远都在扮演着黑白两面的人物。
——每次谢尔诗对她表现出不满，谢与徽都会从中间进行调和，三个人的关系才会达到一种微妙的平和。
可其实，颜澄才是突然出现的那一个人。
换句话说，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两个。
他们一同出生、一同长大、再一同创办了利星。
在某些利益点上，谢与徽和谢尔诗才是共通的那两个人。
而颜澄，只能算是一个外来者。
如果谢与徽真的对她那么维护，谢尔诗其实应该是能理解他的那个，但是现在……
颜澄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他们兄妹策划的一场骗局呢？
从谢与徽第一次跟她的“偶遇”，到后面他们每一次的见面。
他充当调和者的角色，是因为她和谢尔诗之间，就需要这样的调和者。
想到这里，颜澄甚至忍不住颤了颤。
这一种猜想，甚至让她觉得有些……恐怖！
就在颜澄这么想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颜澄？”
谢与徽的声音也正好传来。
颜澄这才突然惊醒，将水关掉后，穿上睡袍出去。
谢与徽就站在门口。
当看见她的样子后，他先是愣了一下，再有些责怪地问，“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我这就来擦。”
颜澄随手扯了一条毛巾，一边擦了擦头发后，一边问，“你怎么上来了？”
“不知道你晚餐吃了什么，但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我让人给你热了一杯牛奶。”
谢与徽的话说着，将手上的杯子递了过去。
换作是之前，颜澄可能已经直接接过来喝下了。
但这一瞬间，她却开始犹豫，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不想喝吗？”谢与徽又问。
“嗯，我刚洗完澡，现在还不想喝。”
话说着，颜澄也随手将杯子放在了旁边，一边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不是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么？先去休息吧。”
谢与徽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站在那里，盯着颜澄看了好几秒钟后，这才重新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点头，“好。”
话音落下，他也转身往前。
颜澄看了看他的背影，视线又慢慢落在了旁边的那一杯牛奶上。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她找到了刚才自己没有回复的那一条消息，转而问了他一句话，“有一件事，你可以去帮我查查看吗？”
……
接下来的两天，颜澄都没有见到谢与徽。
听说是利星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再加上和谢尔诗的分歧越来越大，他不得不留在那边亲自处理。
随着婚礼的逼近，这段时间来，颜澄却反而减少了自己出门的几率。
毕竟谢尔诗那天跟人通话的内容，颜澄还记得清清楚楚，她不想出门，成为别人口中的猎物。
她原本以为谢尔诗会坐不住的。
但让她意外的是，并没有。
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利星的事情太多，谢尔诗分身乏术。
又或者，那天她听到的，本来就是一个谎言。
颜澄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个站在镜子世界的人，四面环绕着无数的东西，但究竟什么东西是真，什么东西是假，她已经分辨不清。
直到……
这一天晚上，谢与徽回来的很早。
大概是这几天颜澄都没有见到他，再加上对于他的重新审视，当颜澄咋一眼看见他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表情在调整了一会儿后，她才展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回来了？”
谢与徽看了看她，再慢慢点头。
“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吃饭，正好，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他这句话让颜澄一顿。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慢慢点头，再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佣人很快将菜端了上来，两人分坐餐桌的两边，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略带压抑的气氛让颜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手也轻轻捏紧了手上的餐具。
“你好像很紧张？”
谢与徽突然说道。
颜澄这才抬起眼睛看他。
“要不然，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谢与徽问。
“没有，就是不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颜澄扬起了一个笑容，看上去自然而平静，和往常的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谢与徽在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这才将旁边的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颜澄不解。
“你打开看看。”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