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那这两天的行程安排……”
陈显的声音有些艰涩,但贺斯聿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只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陈显只能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打电话让人去订机票。
贺斯聿一直往前走着。
他的脚步很快,却是连方向都没有看。
以至于到后面他连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直到陈显提示的声音传来,“贺总,车在前面。”
贺斯聿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后,弯腰上车。
“贺总,那个男人的资料已经查到了。”
陈显的声音再次传来。
贺斯聿这才抬起眼睛。
陈显慢慢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了他,“他叫谢与徽,是谢尔诗的……哥哥。”
陈显的话说完,贺斯聿的表情顿时消失,“谢尔诗的哥哥?”
“是……他也是利星的第一创始人,目前人就在米国。”
贺斯聿不说话了。
陈显的手上还有关于谢与徽的资料,此时动作停留在半空中,往前递不是,收回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
眼见贺斯聿的确没有看的意思后,他便准备将手抽回。
但下一刻,贺斯聿却已经将平板拿了过去。
他看得很快,手指飞快滑动着,三两下看完后,他也问陈显,“所以这一年间,她一直跟谢尔诗在一起是吗?”
“大概是的。”
贺斯聿不说话了,手却是慢慢握成了拳头。
当初利星被暴雷后,谢尔诗就直接逃到了国外。
她虽然是A市这边利星的负责人,但因为那个工厂只是一个空壳子,再加上她外籍的身份,当初这件事就那么轻飘飘的被揭了过去。
但现在,贺斯聿却突然有些后悔了。
当初……他就应该将谢尔诗扣下的!
“机票定了吗?”
贺斯聿没有再看平板上的内容,只直接问。
“已经定好了,晚上十点的航班。”
“嗯,之后的行程你修改一下,实在修改不了,就说我这几天身体不适,无法出席。”
“好的,但贺总……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陈显的这句话倒是让贺斯聿一顿,然后,他回答,“暂定一周的时间吧,后续有变化我会通知你。”
陈显点点头。
不过他回答的声音落下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您……打算一个人去吗?”
“嗯。”
“会不会太危险了?”陈显立即说道,“要不还是我陪您一起过去吧?”
“不用。”
贺斯聿想也不想的回答,“你留在国内处理事情,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联系。”
他的话语没有留给陈显拒绝的余地,后者顿了顿后,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夜幕很快降临。
贺斯聿准时抵达了机场,在等候起飞的时间中,他将那张请柬重新拿了出来。
因为揉过一次的原因,那张请柬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但上面的照片依然清晰,更清楚的,是颜澄脸上的笑容。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容恬静而美好,带着满满的幸福。
贺斯聿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笑容了。
他曾经还以为,她再也不会这样笑了。
可是现在……
贺斯聿的视线又慢慢落在了她身边的男人身上——面无表情的。
……
飞机抵达N市时,这边正是深夜。
贺斯聿刚走出机场便接到了一通陌生的来电。
贺斯聿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后,直接接了起来。
“贺总,欢迎。”
熟悉的声音传来,贺斯聿那往前走的脚步也很快停下。
然后,他说道,“谢总,好久不见。”
“哎呀,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谢尔诗说道,“这可真没意思。”
“颜澄呢?”
“嗯?谁?”
“我问你,颜澄呢?”
“哦,你说我嫂子啊。”谢尔诗回答,“这么晚了,应该是跟我哥在一起吧?”
“请柬是你发的,对么?”贺斯聿问,“你想做什么?颜澄被你关在哪儿了?”
“不是,贺总,你怎么越说越玄乎了?”谢尔诗却是笑,“你想多了,颜澄跟我哥哥结婚,可是她自愿的。”
“他们真心相爱,感情到了这个份上,结婚只是顺其自然的事情而已。”
贺斯聿冷笑一声,“你连我落地的时间都知道地这么清楚,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发请柬的目的单纯?”
“嗯……我对贺总的关注,只是因为千岭而已,至于那份请柬,我真的就是心血来潮,寄给贺总看看而已,贺总倒也不用这样紧张过度,软禁颜澄这样的事情……更是莫须有。”
“不过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当初你都已经放了颜澄走了,现在还会在乎……她跟谁结婚么?”
贺斯聿不说话了。
“嗯,看来是在乎的。”谢尔诗又继续说道,“要不然,你也不会连一天的时间不到就跑过来,这样吧?要不我来攒个局,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你觉得如何?”
贺斯聿没再理会,只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垂下眼睛的这一瞬间,他慢慢捏紧了手机。
陈显那边很快查到了消息——颜澄现在的住址。
贺斯聿看了一眼后,直接让司机开车过去。
当车子逐渐靠近庄园的时候,贺斯聿的表情也一点点消失,就连那握紧的手此时也一点点松开。
“先生,是这里吗?”
前面的司机问。
贺斯聿没有回答,只紧紧看着窗外。
“已经到……”
司机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贺斯聿已经将几张现金递给了他。
那些声音顿时咽了回去。
贺斯聿就一直坐在车后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光渐破。
贺斯聿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有合眼,但此时他却感受不到一点的倦意。
——谢尔诗对他在国内的动作知道地一清二楚,说明这一年来,其实她一直都在监视千岭的所有事情。
也就是说,其实她并没有放弃……要抢回千岭的这个计划。
所以,颜澄的事情也是她的计划之一。
她会给他寄请柬,就是为了亮出她的底牌。
所以……颜澄不会是自愿的。
在这之前,贺斯聿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重新看见了颜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