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刘主任这幅字,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这四个字结构严谨,横平竖直,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每一笔都中规中矩,不敢越雷池半步,太重规矩,凡事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便失了破局的锋芒。”

李振国打破了宁静。

“不错!说得极对!”

“刘强啊,你听明白了吗?你知道为什么你在省发改委副主任这个位置上,一卡就是这么多年,始终迈不过去那道坎吗?”

“就是因为你太稳了!”

“有的时候,稳是好事,能保证不出错。但是江南省现在的经济局势,需要的是敢于打破常规的闯将!你一味求稳,凡事都要等上级的文件,等别人的表态。这种做法,只会让你畏首畏尾,失去更进一步的先机!”

刘强低着头连声应答:“老师教训得是,学生记住了。”

借着评字,李振国把刘强仕途上的致命弱点,当众扒了个干干净净。

这不仅是敲打,更是点拨。

李振国转头看向朱文浩,“文浩,你把我们两个批得体无完肤。来,你也来写一幅。我倒要看看,你手上的功力如何。”

朱文浩拿起那支狼毫,没有立即蘸墨,只是单手执笔,悬停在半空,闭上了眼睛。

大明朝堂的权谋,临江市委的争斗,这些日子的种种谋划在脑海中交织。

他在调息,在酝酿。

站在后方的刘若冰看着他这副做派,小声嘀咕了一句。

“架子到底不小。”

刘强回过头,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若冰!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刘若冰被父亲当众训斥,委屈地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心里满是不甘。

出门前,母亲曾私下跟她透底,说父亲今天带她来见李老,主要是想撮合她和朱文浩。

她本是天之娇女,学历高,工作好,追求者众多。对于这个传闻中只会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她打心眼里看不上。

今天一见,这人不仅嚣张,还故弄玄虚。

就在她腹诽之际。

朱文浩睁开了眼睛。

手腕猛地向下一压,笔尖触碰宣纸。

笔走龙蛇,势若千钧。

他没有写讨好长辈的吉利话,也没有写什么山水风月。

他在宣纸上留下了八个大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字里行间透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那是真正掌控过天下之人才有的雄心。

这八个字,是写给李振国看的。

他在告诉这位退居二线的外公:您虽年事已高,但在这江南省的棋盘上,依然有下棋的能力。

收笔。

“外公,孙儿献丑了。”

众人围上前去。

祁山军旅出身,最能感受字里的杀伐之气。他看着那副字,只觉得一股金戈铁马扑面而来,竟有种要立正敬礼的冲动。

刘强则是彻底看呆了。他这个名誉会长,竟从这幅字里看出了王羲之与颜真卿结合的影子,更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厚重底蕴。

刘若冰站在最后面,探着头看了一眼。

她不懂书法,但也能感觉到这八个字绝非凡品。

她心底的那丝轻视,不知不觉间动摇了。

李振国盯着那幅字,久久没有说话。

“好!好一个老骥伏枥!”

李振国连说了两个好字,转头看着朱文浩。

“文浩,这幅字送给外公如何?”

朱文浩微微躬身。

“那是我的荣幸。”

李振国哈哈大笑,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老王!老王!”

他冲着门外喊道。

王建安快步走了进来。

李振国指了指桌上那幅墨迹未干的字。

“拿去裱起来!”

王建安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起宣纸。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老领导,我刚进院子就听见您的笑声。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来人正是江南省委组织部部长,肖定语。

书房内的众人纷纷转头。祁山和刘强上前打招呼。

肖定语一一回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振国身上。

李振国指了指王建安手里正要收起的宣纸。

“定语啊,你来得正好。文浩刚写了一幅字,我很喜欢,你去看一下。”

肖定语走到桌前,低头审视,这八个字里蕴含的霸气,让他心头震动。

“好字。”

肖定语给出了评价。

他抬起头,目光在朱文浩身上停留良久,微微点头。

李振国见状,大手一挥。

“人都到齐了。咱们去前厅开饭!”

说罢,他直接走到朱文浩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腕。

“文浩,今晚咱们爷孙俩,可要好好喝两杯。”

不容朱文浩反驳,李振国拉着他就往外走。

这等待遇,在场的人谁都没有享受过。

众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刘若冰脚下不受控制地紧跟了几步,目光始终停留在朱文浩挺拔的背影上,脑海里全是他刚才挥毫泼墨时的从容不迫。

走在最后面的祁山放慢了脚步,与刘强并肩而行。

祁山看着前面刘若冰的身影,凑近刘强,打趣了一句。

“刘主任,女大不中留啊。不过,这个朱文浩确实不错,配得上你们家若冰。”

刘强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女儿的心思,随缘吧。

一行人穿过庭院,走向灯火通明的前厅。

一场新的晚宴,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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