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协会的会议室里,空气像凝固的油脂,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条会议桌旁,各门派的掌权人正为削减吴家古董份额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吴邪坐在主位下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雕花,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陈皮阿四的后人陈九爷“啪”地拍了下桌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吴家近年风头太盛,占着半数古董资源,未免太说不过去。”
他的话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神里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沧桑。
“佛爷。”中山装男目光冰冷的扫向在场众人,身躯挺拔。
“什么?” “张启山?那不是民国时期的人吗?” “这怎么可能?他少说也得有百岁了吧?”
议论声像炸开的锅,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山装男人身上,震惊、怀疑、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人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眼前不是幻觉——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之术?
张启山没理会众人的骚动,径直走到吴邪身边,微微颔首:“来了。”
“九门要动吴家的份额?”张启山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吴家是老九门的一份子,规矩不能乱,谁要是想借题发挥,先问过我。”
陈九爷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佛爷的名头在九门里就是块金字招牌,当年他一手建立老九门协会,手段狠辣,威望无人能及。如今他突然现身,谁也不敢再提削减吴家份额的事。
会议不欢而散,众人收拾东西匆匆离开。走到停车场时,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暗处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他们背后。
“快走!”有人低声催促,脚步加快了几分。 “别回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今天的事,谁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互相警告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能在九门协会外布下眼线的势力绝不简单。一旦消息泄露,不仅自己小命难保,家人也会被牵连。
吴邪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众人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天真,刚才那佛爷真的是张启山?我没看错吧?他这模样,比我爸都年轻!”
王盟也一脸惊魂未定:“老板,长生不老……这也太邪门了。”
吴邪没说话,转身回到会议室。
张启山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小哥张起灵则坐在会议桌旁,低着头,眼神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哥,”吴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张起灵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摇了摇头,又很快低下头。
张启山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放心吧,苏爷会回来的。”
吴邪一愣:“苏爷?”
“我们族里的兄长,”张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却比谁都成熟。小时候,是他教我们怎么在族里生存,怎么看人脸色,怎么在勾心斗角里保全自己。他的本事,比我和小哥加起来都强。”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吴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慢慢蔓延开来。
“好了,不说这个了。”张启山收敛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枚铜鱼,鱼眉处刻着细密的纹路,正是蛇眉铜鱼。
“蛇眉铜鱼?”吴邪、胖子和王盟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这不是已经被找齐了吗?”胖子拿起照片,眼睛瞪得溜圆,“这不是我们从小到大在吴家听到的传说故事吗?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外界流传,江南最近要拍卖一枚蛇眉铜鱼,”张启山的眼神变得凝重,“我查过了,这枚铜鱼的纹路和之前的三枚一样,应该是真品。”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蛇眉铜鱼是汪藏海留下的线索,家族里的人一直以为只有三枚,对应的是三座古墓。可现在突然出现第四枚,难道他们之前的认知都是错的?
“难道汪藏海还布了别的局?”王盟喃喃自语。 “不止如此,”张启山缓缓开口,“我怀疑,蛇眉铜鱼根本不是什么钥匙,而是一个标记。标记着比汪藏海的古墓更重要的东西。”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窗外的日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蛇眉铜鱼的照片上,纹路在光影下显得诡异莫测。
吴邪看着照片,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们似乎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里,而这个谜团的背后,可能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也藏着无数人的性命。
张起灵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黑暗。
吴邪皱眉,他很少见到小哥如此姿态,难道小哥又在怀念他们族内那位兄长了?
又或许在小哥的心里,只有那位苏爷才能解开这些谜团,才能在这人心叵测的九门里,给他们指明一条路。
可苏爷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而那枚即将拍卖的蛇眉铜鱼,像一个诱饵,正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那个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