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电话铃声划破深夜的死寂。
冷卉从床上惊坐起,抓过电话便接了。
“喂!”
听筒里,医生的声音冷静而直白:“是张浩的家属吗?”
冷卉心提了起来,“是!”
对方停顿一下,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患者背部中弹,肩胛骨骨裂。万幸,距离和角度都偏了一些,伤势不算严重,碎片没有刺破大血管,也没有伤到肺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冷卉悬在半空的心刚要落下,对方又补了一句,语气沉了几分:
“但神经和软组织受了损伤,以后受伤的左臂活动会受限,恢复得再好,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灵活了。”
深夜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
隔了半晌,冷卉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医生语气稍平缓了些,“不用言谢,这是我作为医生应尽的本分。人暂时稳住了,后续还要长期康复,手臂功能多少会影响,但至少命保住了。”
电话挂断。
没有生命危险,已是天大的幸运。
可从今往后,张浩的手臂,终究是留下了永久的缺憾。
再躺回床上,冷卉没了一点睡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冷卉便起床了。
她简单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刚一走出房门,旁边的房间门就“咔嚓”一声跟着打开了。
迎面撞见卫恒和赵辉,两人眼底都带着明显的血丝,脸色也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冷卉愣了一下,“你们昨晚都没睡吗?”
卫恒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冷卉,你这是准备去医院吗?”
冷卉点头:“嗯,去趟医院。”
昨晚她揪心张浩的伤情,想去医院,守在手术室外等结果。
可不管是卫恒、赵辉,还是赶来的保卫科科长,死活都不同意她夜里出去。
外头黑灯瞎火,凶手还没抓到,谁也不敢保证暗处没有第二颗子弹正等着她。
幸运不是每次都会降临。
这会儿天亮了,光线驱散了夜里的危险,她再提去医院,卫恒和赵辉相视一眼,终究是没有再开口阻拦。
三人一路赶到医院病房区,轻手轻脚走到张浩的病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往里看,张浩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眉头微微蹙起,想来是伤口依旧在发疼,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厂里特意安排过来照看他的人,熬了一夜,这会儿正趴在床沿上,正睡得沉,连他们站在门口都没有察觉。
三人放轻呼吸,没进去惊扰他们。
确认张浩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异样后,三人便默契地缓缓退了出来,转身朝医院办公室走去。
从医生那里了解到,情况和昨晚说的大致差不多。
张浩的伤没伤及肺腑,不过神经受到了损伤,即便后续恢复得再好,也很难回到原本的状态。
也就是说没法完全恢复如初,多少有点影响,比如左臂不能提重物,左肩同样不能扛重物。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赵辉开口道:“冷工,我留下来照看耗子,让卫恒送您回去休息吧。”
这会儿人还没醒,冷卉没有坚持,点头答应下来,“张浩这里,你多注意点。”
从医院出来,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冷卉和卫恒一起先去了农贸市场买了只老母鸡,之后才一同回到招待所。
卫恒提着老母鸡去了食堂的后厨,花了点小钱,让大师傅帮忙杀了,用砂锅慢慢炖着,中午好送去医院给张浩补身体。
“冷工,等会儿我们去哪儿?”
卫恒从后厨出来,便买了油条豆浆,坐在了冷卉身边。
冷卉喝了口八宝粥,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到处转转。”
昨晚伏击失败,她倒是想看看大白天的,对方敢不敢动手。
卫恒一听,当即摇了摇头:“厂长和保卫科那边,都不会让你出去的。”
冷卉却不以为意,淡淡挑眉:“是吗?那可不一定。”
卫恒一噎:“他们不准,您总不能偷偷跑出去吧?”
“以前上学时没勇气逃学,现在翘班,偷溜出去玩,应该挺刺激的。”
卫恒见她说的一本正经,心里顿时一紧:“不会吧冷工,你真想偷偷跑出去?万一被厂长他们发现,不得全城‘搜捕’我们啊?”
冷卉挑了下眉,没说话,低头专心吃着桌上的早餐。
现在她贸然跳出来,说自己怀疑某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保卫科多半也不会相信。
与其打草惊蛇惊动对方,倒不如她自己悄悄去探查一番再说,万一找到证据呢?
两人吃完早餐回到招待所,经过大堂时,冷卉特意跟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声,让对方不要上去打扰,说自己上午要回房间补觉。
上楼时,正巧碰到从二楼下来的陈桃花,身边还跟着一位男青年。
四人迎面遇上,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卫恒反应极快,笑着招呼道:“侯同志,这是带陈同志准备去哪儿?”
冷卉定睛一看,才认出这位侯同志正是上次在食堂一桌吃饭的那个叫什么侯智的男人。
在保卫科,暂时和卫恒他们共事。
侯智笑了笑:“卫同志,早啊。我陪桃花去食堂吃早饭。”
冷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陈桃花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意:“漂亮姐姐,今天我要回去了,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啊。”
冷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了侯智一眼,随即目光落在陈桃花脸上。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陈桃花点了点头:“是啊,我出来都半个多月了,回去坐车还得八九天时间,这样算下来,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一个月,再不回去,家里就要开始春耕了。”
说着,她看向侯智,笑得一脸腼腆:“况且这次我出来,最主要就是来看看智哥上班的地方怎么样,现在看也看过了,也能安心回去种地了。”
冷卉一脸疑惑,看向侯智,问道:“桃花同志,这位侯同志是你什么人啊?”
卫恒略诧异地看了冷卉一眼。
陈桃花明明早就说过,她是来看自己未婚夫的,显而易见,侯智就是她那位未婚夫。
他不明白冷卉为什么要故意这么问,但他识趣,站在旁边没吭声。
陈桃花拽了一下侯智的衣裤,介绍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侯智,刚卫同志跟他打招呼,想来他们两人是认识的。”
卫恒笑了笑,适时开口:“我们俩都在保卫科上班。”
“哦,那就是同事,卫同志,以后多多关照啊。”
“未婚夫?!”
冷卉无视神色紧绷的侯智,惊呼出声后,又开口问道:“侯同志,桃花是你的未婚妻,那前几天陪你一起吃饭的女同志是谁?”
话音刚落,侯智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陈桃花猛地转头看向侯智,见他脸色毫无血色,当即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颤声质问:
“智哥,刚才冷同志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侯智急得语无伦次,毛汗都出来了。
陈桃花一见他这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猛地一把揪住侯智的衣领,拽着他就往房间里拖。
“姓侯的!今天这事你不解释清楚,我们俩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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