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洵也看呆了:“好像是。李然坐在副驾驶。”

高建沉默了。他看着那辆越野车在训练道上飞驰,看着它做出一个又一个只有老手才能做出的动作,半天说不出话来。

郭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高建旁边,看着训练道上的那辆车,喃喃道:“队长,你不是说陆峰没开过越野车吗?”

“他是这么说的。”

“那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高建摇了摇头:“母鸡啊!”

训练道上,陆峰已经开到了最后一个障碍——一段模拟城市巷战的狭窄区域。

这段区域宽不到三米,两边堆着沙袋和废旧轮胎,路面坑坑洼洼,还有几个急弯。

李然看见前面的窄道,脸色更白了:“慢点!这地方太窄了,冲进去会撞的!”

陆峰没理他。

车子冲进窄道的瞬间,李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车身猛地往左一偏,又猛地往右一偏,然后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窄道出口。

他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已经穿过了窄道,车身完好无损,连两边的沙袋和轮胎都没碰着。

“你……你……?”李然的声音已经有些麻木了。

“车身宽度跟通道宽度的比例,算一下就知道能不能过了。”

“你什么时候算的?”

“进去之前。”

李然瘫在座位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车顶,喃喃道:“队长,我想退伍。”

训练道出口,陆峰把车稳稳地停在那两面小红旗旁边。

熄火,拉手刹,解开安全带。动作干净利落,跟刚才开车的风格一模一样。

副驾驶座上,李然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瘫坐的姿势。安全带已经解开了,但他没动。

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陆峰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到了。”

李然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挫败,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委屈。

“陆峰。”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人?”

陆峰看着他,没说话。

“你要是人,怎么可能看一遍就会漂移?怎么可能第一次开越野车就能过窄道?怎么可能连排水渠过弯这种高级技术都能琢磨出来?”

陆峰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排水渠过弯,是你刚才上坡的时候,我注意到你车轮蹭了一下路边的排水渠。我就想,如果把车轮故意卡进排水渠里,是不是就能利用排水渠的牵引力,让车以更快的速度过弯。”

李然想起刚才上那个陡坡的时候,自己的右前轮确实蹭了一下路边的排水渠。

就那么一下,蹭了不到一秒钟,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

但陆峰注意到了。

而且从中琢磨出了排水渠过弯的技巧。

“你……”李然的手指在发抖,“你就是个怪物。”

他从车上下来,双腿有些发软,扶着车门才站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朝着高建那边走去。

高建正站在基地边上,旁边围着楚洵、郭明安还有几个队员。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李然走到高建面前,站定,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队长,我请求退伍。”

高建看着他,嘴角抽了抽:“理由。”

“技不如人,无颜再待。”

旁边楚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然,你也有今天!你不是秋名山车神吗?怎么,车神今天翻车了?”

李然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他现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建忍着笑,拍了拍李然的肩膀:“行了,别闹了。陆峰开得好是好事,说明咱们眼镜蛇又多了一个高手。你是老兵,心态要放平。”

“队长,不是我心胸狭隘。”李然苦着脸,“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排水渠过弯是看我上坡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我上坡的时候车轮就蹭了一下排水渠,就那么一下,我自己都没注意。他就从这一下里面,琢磨出了排水渠过弯的技巧。你说,这还是人吗?”

高建微微动容。

排水渠过弯,这可是越野车驾驶里最顶尖的技术之一,他当年学这一招,整整练了一年才勉强掌握。

而且还得是在特定的地形、特定的车速下才能做出来。

可陆峰,看了一遍,就从李然车轮蹭排水渠的那一瞬间,琢磨出了这个技术。

“队长,”李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换个人教他吧。我是真教不了了。我教他基础操作,他转头就玩漂移。”

“我教他涉水,他开得比我还稳。我教他过窄道,他进去之前就算好了车身宽度和通道宽度的比例。你说,这种人我怎么教?”

旁边郭明安笑得更欢了:“李然,你这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滚蛋!”李然没好气地骂道,“你要是觉得你能教,你来。我让给你。”

郭明安立刻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敢。你都被打击成这样了,我上去不是送死吗?”

楚洵也笑着摇头:“李然,你就认命吧。咱们队里就你越野车开得最好,你不教谁教?”

“我不教了。”李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赌气的孩子,“打死也不教了。你们谁爱教谁教。”

高建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别耍赖了。你是老兵,要有老兵的担当。陆峰学得快,你就教得更深一点。他基础好,你就教他更高级的东西。总能教得了的。”

李然抬起头,看着高建,眼神里满是绝望:“队长,你知道他刚才过那个碎石路的时候,是怎么开的吗?”

“怎么开的?”

“他一直在微调方向盘,让车轮尽量避开最大的石头。我问他是怎么判断的,他说看石头的影子和地面的颜色。石头越大影子越深,地面被压得越实颜色越浅。你说,这种观察力,我教什么?”

高建又沉默了。

这种观察力,不是教出来的。

是天生的,或者是长期训练出来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李然能教的。

陆峰走了过来。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然,又看了看高建,问道:“还练吗?”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