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大夏的这帮强者懵了。
两公里外,残破的石碑后面。
躲在那里的宁梧,也是目瞪口呆。
由于无语,宁梧甚至保持着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紧紧捏着神光棒的姿势,整个人像个雕塑一样僵在了原地。
“跑......跑了?”
宁梧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天际。
他感觉自己的一口老血都快憋到嗓子眼了。
“卧槽!”
宁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大爷的!情绪都酝酿到这儿了!你特么给我跑了?!”
“嘁。”
旁边传来了一声见怪不怪的轻嗤。
顾唯欢把嘴里的塑料小棍吐在地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就说吧。”
“这帮从地沟里爬出来的臭虫,几百年了还是一副德行。”
“欺软怕硬,跑路比谁都快。”
“没劲透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走吧走吧,没戏看了,还是回帝都找家好点的馆子吃饭去。”
就在这时。
“什么人躲在那里!”
“出来!!!”
几声厉喝,突然从不远处的天空传来。
刚才因为守墓人跑得太突然,周围那些警戒的禁军和高阶职业者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向外围拉网式搜索。
几名八阶圣者敏锐地捕捉到了石碑后方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瞬间化作几道流光,将宁梧三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团团包围!
“举起手来!”
“报上身份!”
几个黑洞洞的灵能高爆枪口,以及几件散发着凛冽杀机的本命法器,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这帮刚才在守墓人面前唯唯诺诺的圣者,此刻倒是重拳出击,威风八面。
“怎么回事?!”
一声犹如闷雷般的低喝从远处传来。
围在四周的圣者们立刻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
半空中。
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还散发着惊天煞气的十阶尊者项狂,踏空而来。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守墓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这让他这位大夏仅存的武尊觉得颜面扫地。
此刻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不怕死的毛贼,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躲在皇陵外围鬼鬼祟祟!
难道是“今宵”留下的接应斥候?
项狂像一尊铁塔般降落在地面上。
“砰!”
他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碎裂。
他带着凌厉的杀机,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这三个人。
第一眼,他看到了躲在一个年轻人背后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
没什么灵力波动,好弱,直接略过。
第二眼,他看到了那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
感知不到深浅,而且面对自己的威压居然面不改色。
胆量不错,但也就是个有点骨气的小子。
然后。
他的目光,随随便便地移动到了站在最左边,那个穿着宽松T恤,趿拉着人字拖的女人身上。
就这一眼。
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眼中。
项狂脸上的煞气,怒火,以及作为十阶尊者的不可一世。
在千分之一秒内。
凝固了。
风,突然停止了流动。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气势汹汹拿着法器指着宁梧三人的八阶圣者,突然发现。
他们家那位脾气暴躁,战力无双的项狂尊者。
此刻。
身体正在发抖。
对。
发抖。
那张脸!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项狂是一位纯粹的武将,是大夏禁军的总教头。
他有着属于武者的铁血与骄傲。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个活在神话里的存在。
在周围禁军将领们见了鬼一样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两米多高,满身鲜血的铁血硬汉。
猛地收拢双脚。
“啪!”
一双军靴重重地并拢在一起。
他站得笔直,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紧接着。
他右拳握紧,猛地击打在自己的左胸膛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微微低下那颗高昂的头颅,腰背挺直地向前倾斜了四十五度。
“大夏禁军总教头!晚辈项狂!”
“见过前辈!”
全场死寂!
前......前辈?!
能让大夏目前明面上的第一猛人,打心眼里心悦诚服,行此等大礼,并且尊称一声前辈的?
在这大夏国......还能有谁?!
“咣当!”
不知道是谁的手一抖,灵能高爆枪掉在了地上。
周围这群高高在上的圣者们,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不管对面这三个人到底是谁,既然项狂尊者都这个态度了。
他们哪里还敢用武器指着人家!
“唰唰唰”,武器收起的摩擦声响成一片,所有禁军立刻收拢阵型,退到了项狂的身后。
宁梧站在后面,将插在兜里握着火花棱镜的手慢慢抽了出来。
他挑了挑眉。
没打起来。
顾唯欢站在原地,也没有因为项狂的这番大礼而觉得有什么不妥。
“行了,别拘着了。”
顾唯欢走上前两步。
她没有多少所谓长辈的架子,反而是像个看稀奇物种一样,绕着项狂转了半圈。
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在项狂那犹如钢铁般坚硬,还带着血迹的肱二头肌上戳了两下。
“当当。”
甚至发出了类似于金属碰撞的闷响。
顾唯欢满意地砸吧了一下嘴。
“不错。”
“这肉身强度,练得挺扎实。硬扛了几下狠的,骨头居然都没断。”
她重新站定在项狂面前,微微眯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
“你刚才在天上打架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你这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换伤路数。”
顾唯欢摸着下巴,眼神里闪过追忆之色。
“这血脉味道,还有这股子蛮横的气血冲撞法门,熟得很啊。”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项狂。
“你姓项?”
“南边那个......楚王的后裔吧?”
听到这个称呼,宁梧愣了一下。
历史课本上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一段记载。
大夏几百年前还没有一统的时候,南方有一片蛮荒之地,那里盘踞着一个实力极强,非常好战的藩属国,叫做楚国。
楚国人异常彪悍,国君甚至不是大夏册封,而是自封的楚王。
据说楚王一脉皆是体修怪胎,力大无穷。
不过后来......好像因为什么叛乱的原因,这个国家突然就从历史书上被抹去了,只剩下了一些遗民被收编进了大夏军队。
跪在地上的项狂,听到楚王后裔这四个字,这个身高两米多,壮得像头棕熊一样的汉子。
那张黝黑粗犷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不自然地红晕。
他甚至有些尴尬地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自己那锃光瓦亮的光头。
“回......回老祖宗的话。”
“晚辈......晚辈确实是楚国王室的第三十七代嫡系后裔。”
“老祖宗您记性真好,这都几百年了。”
这副扭捏尴尬的表情,出现在一个一拳能把山打碎的壮汉脸上,实在是违和到了极点。
宁梧看出了这里面的猫腻,他有些好奇地往后退了半步,凑到了越千灵的身边。
“哎,这啥情况?”
“我历史不太好。这楚国最后是怎么没的来着?”
越千灵小声在宁梧耳边科普了起来。
“楚国当年国力强盛到了极点,据说可以和大夏举国匹敌。”
“当时的大夏皇室正逢青黄不接,面对楚国的举兵造反,前线防线几乎是瞬间崩溃。楚国大军势如破竹,不到一个月就兵临帝都城下。”
“然后......”
“就遇到了顾前辈。”
“再然后,楚国就灭国了。”
宁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