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裴淮清过来,是为了看探望她的伤势的,她本来还有些开心,甚至被人行刺的痛苦,都已经散去了许多。
可谁知道,裴淮清进门之后,先是怀疑了自己的伤势是自导自演。
后是为了沈棠溪警告自己。
这都把萧毓秀气懵了。
她舍不得怨恨自己喜欢的人,自然又把仇怨,都记到了沈棠溪的头上。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了之后,她吩咐自己的奴仆道:“今日的事,不准与父王说!”
父王眼下本来就已经开始对自己选择了裴淮清,惹来了这么多事不满。
若是让他知道裴淮清方才与自己说了什么,一定会叫自己选其他男人算了。
仆人:“是!”
看来,县主是真的很喜欢裴家三郎了,所以对方这样欺负县主,县主都愿意忍着,怕惹来王爷不快。
一名仆人安慰萧毓秀:“县主,听说三郎君和沈棠溪,是真的已经和离了,估摸着是买卖不成仁义在。”
“三郎君心里有几分愧疚和怜悯,才会如此说话。”
“您也不要太生气了,免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眼下您本就有伤在身,还是先好好养伤要紧!”
这话是让萧毓秀的心,宽慰了几分。
但她并不相信沈棠溪就真的甘心和离了,若是甘心和离了,那为什么又要去找裴淮清告状。
说怀疑自己放火烧她,闹得裴淮清来问责自己?
如果不是沈棠溪告状,裴淮清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吗?肯定是那个贱人干的!
她早晚会在沈棠溪身上,把这口气出了。
……
沈棠溪当然是不会知道,裴淮清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去康平王府,说了一堆没用的话,又给自己惹了麻烦。
她与萧筠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
察觉自己的嗓子,开始有些不舒服了,看来自己果真是托大了。
情况虽然没有府医说那般严重,需得七天不开口,但也的确没有好完全,多说了几句,就会感到嗓子嘶哑,觉得喉咙特别干。
萧筠也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对。
便忙是道:“看来是本公主糊涂了,只顾着拉着你说话,忘了你昨日嗓子被呛坏了的事。”
沈棠溪:“不怪公主,你来之前,我便已经在说话了。”
萧筠笑笑:“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少说几句的好,免了阿渡知道了,还以为将你托付给本公主照顾,我反而害得你身体更差。”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怪我这个做阿姐的呢。”
“行,我便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本公主就住在你的隔壁禅房,你遇上什么麻烦,尽管遣人过来寻我。”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些不长眼的造次!”
沈棠溪感激地道:“多谢公主。”
萧筠离开了之后。
青竹便端来了一碗药,与沈棠溪道:“润嗓子的。”
想了想,最后还是劝了沈棠溪一句:“女郎,要不咱们还是慎重点,就依照大夫的交代,先不说话吧。”
她今日见着女郎声音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还以为没事了。
没想到多说了几句,麻烦就来了。
沈棠溪点了点头,也自知自己是要慎重了,一开始其实也就是先说几句试试看,没想到公主来了。
多聊了些,才会这般。
接下来的几日,沈棠溪安心在广化寺养身体,萧筠也一直陪着她,像个家长一般管着沈棠溪,不许她多说话。
才算是彻底地将沈棠溪的嗓子照看好了。
这天上午,她与沈棠溪道:“阿渡今日一早,传了信过来,叫我与你说,你父母的伤势都恢复得很好,比先前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如今虽然还不能到处乱跑,但在马车上躺着,赶赶路是无妨的了。”
“他已是找父皇请示过了,说你父母前段时日并不在京城,而且都受伤了。”
“既没有刺杀父皇的能力,也没有刺杀父皇的动机。”
“所以让父皇准了他们早些回京城来,父皇已是同意了!”
沈棠溪听完之后,阴郁了许久的心情,也立刻开朗了:“真是多谢殿下了,我还以为,得等凶手找到了之后,我才有机会见着阿父阿母呢。”
没想到萧渡又帮了她一回,他怎么这么好啊!
只是他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是想着。
又见着了不远处,熟悉的人影,是裴淮清。
裴淮清见着她在屋子外头,也是眼前一亮,立刻加快了脚步过来了。
沈棠溪皱了皱眉,觉得他真的很烦,怎么就跟一只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动不动就飞到自己跟前来。
自己惹上他,真算得上是掉进粪池了——臭味延绵,仿佛无穷尽也。
这一回,裴淮清倒不是空着手来的。
他也带了许多东西,见着了沈棠溪,便温声开口道:“棠溪,上次我太担心你,着急过来看你,竟然什么东西都没给你带。”
“这一次我亲自去药铺买了不少补品,应当都是你能用得上的。”
“有些对你嗓子好的,有些压惊的。”
沈棠溪:“我眼下已经没事了,不需要什么补品和药品,三郎君请回。”
她都说了,不想见他,这人就跟听不懂一样。
且大火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她不管是嗓子,还是心情,都已经彻底好了,还要他来送什么药?
这与见着人家受伤之后,等人进了棺材再来送药,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裴淮清:“其实也是祖母叫我来看望你的。”
说起老太太,沈棠溪的脸色略微缓和了几分,但她还是道:“那你看过了,请便吧!”
裴淮清:“……”
萧筠挑眉:“怎么?三郎君是听不懂人话不成?都已经和离了,还缠着人家做什么?堂堂国公府的嫡子,竟是这般不要脸不要皮吗?”
裴淮清也不知道这事儿同长宁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但面前的人,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所以虽然生气,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公主言重了,我并非那种人。”
不想继续被萧筠攻击,他只是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都留下了。
与沈棠溪道:“这些东西,你实是不要,就扔掉吧,我是不会带回去的。”
“我知晓,你近日里还是对我颇有成见。”
“但棠溪,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确是真心的。”
沈棠溪讥讽地挑眉,真心什么?真心想叫自己去做妾吗?真是谢谢他八辈祖宗。
裴淮清说完之后,就先离开了,没有过分纠缠。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想哄棠溪给他做妾,不是简单的事,需要时间。
他要慢慢来,水滴石穿。
萧筠正要吩咐,将裴淮清送来的东西都扔了。
沈棠溪开口吩咐红袖:“将这些东西,拿去给仆人们分一分吧,分不均就卖了,你们分分钱。”
“裴家欠了我不少,他非要送东西来,那我收些补偿也不亏心。”
红袖:“好嘞!”
萧筠听了,笑了笑,觉得这沈棠溪倒是比自己想象的心思活络一些。
但也就在这会儿。
忽然有人大步过来,在萧筠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脸色大变:“他们怎么敢这般害阿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