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人酒杯打翻,全倒在颜昭衣服上。
“没长眼睛吗?走路也不看路!”
薄安宁揉着肩膀,一脸恼怒地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是颜昭后,眼里的厌恶瞬间翻倍。
颜昭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薄安宁起冲突,侧开身让路。
薄安宁目光探照灯一样在颜昭脸上上上下下扫视一遍。
一把把人拽住。
“打扮成这副狐狸精样子,打算勾引谁呢?该不会包养你的那个野男人今天也在场吧?”
耳后那支鲜红欲滴的红玫瑰太亮眼,衬得颜昭肤白如雪,媚骨天成。
“居然敢在我大哥订婚宴上干这种不要脸的事,你真是太恶心了,把这破玩意给我摘下来!”
说着去扯颜昭头上那朵花,手腕却被凌空扼住。
颜昭的手劲儿不小,捏着薄安宁脸色一白。
“放手!”薄安宁尖叫,另一只手去推搡,猛然间视线一顿——
一下子就注意到她外套之下的痕迹。
又红又青。
一看就是被玩出来的!
她就知道那条金链子是老男人给的!
颜昭就是被金主包养了!
薄安宁心底快意翻腾,一把抓住颜昭的衣领用力扯开,纽扣崩飞,大片肌肤露了出来。
裸露肌肤上的青红活色生香,看得人眼睛发胀。
“我就说我不会看错!连夫人和大哥都被你糊弄过去了!你果然就是个不要脸的荡妇!上哪儿去跟男人鬼混了!”
“我今天扒光你的衣服,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薄安宁抓着外套,还要去扯礼服,声音很大,几乎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宴会厅都静了一下。
薄安宁被抽的偏过头,耳朵嗡嗡响,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好似不相信似的手指抚上微微发烫的脸颊。
“你妈妈没素质造黄谣,你学她,是也想被关禁闭吗。”颜昭声音冰冷。
薄安宁被彻底激怒了。
她尖声要骂,结果被一道更加愤怒的声音打断。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薄夫人快步走了过来,唇线抿直,眼里冒着火光。
她和洛莞前脚走开,后脚就听见吵闹声。
薄晏州迟到已经够失礼了,薄家的晚辈还在订婚宴上大打出手,简直让她丢尽了脸面。
薄夫人压制胸中翻涌的怒火,“薄安宁,颜昭,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场合,心里都没数吗!”
薄安宁捂着脸,立马指着颜昭,“夫人,你看她那一身的痕迹,她出去和男人鬼混了!”
满满都是恶意。
故意扬声问,“能弄成这样,一定不止一个人吧,他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你玩得挺花啊!”
薄夫人眉头紧皱,很厌恶薄安宁的口无遮拦,但目光落在颜昭身上,也多了几分怀疑。
颜昭忍住了再扇薄安宁一巴掌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学校五月举办毕业典礼,舞蹈队在为毕业典礼排练节目,我在练习的时候,摔到了。”
薄安宁嗤笑一声,“你是说,你身上这些痕迹是摔跤摔出来的?”
“是”
“撒谎!这明明就是男人弄出来的,你少糊弄人!”
颜昭反问,“安宁姐不是还没交过男朋友,怎么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薄安宁顿时语塞,“你——”
“够了!”薄夫人忍无可忍,厉声喝止。
她根本不关心这两人到底谁对谁错。
现在满宴会厅的人都在看笑话,每多说一句话,薄家的脸面就要再丢一分。
“你还想让多少人听到,还嫌不够丢人吗?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我回老宅去,别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薄安宁咬住了唇,满肚子的不甘和愤怒。
她都已经抓住了铁证,凭什么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
但她不敢在薄夫人面前再造次。
一肚子火气烧的厉害,又找不到出口。
“你得意不了多久,我妈说薄家已经谈好了要让你跟祁家联姻了,我告诉祁总你是个破鞋,等你嫁进祁家以后,有好日子过,等着吧!”
薄安宁恶狠狠剜了颜昭一眼,扭头走了。
颜昭没什么波澜,宋沅却变了脸色,惶惶不安,“怎么又要和祁家联姻,前两天不是才刚拒绝了那个周总吗?”
颜昭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没事,别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宋沅看着女儿的模样,心里更是难受。
她在薄家活的像个影子,没资格插手薄家的事务,就连她自己女儿的婚事,也从来没有人会问一句她的想法。
“昭昭,都是妈没用,连累你......”
颜昭抿了抿唇,想着怎么安慰宋沅,忽然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被几个很扎眼的身影夺走视线。
是那几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富二代公子哥,正从楼梯上了二楼。
颜昭一眼从几个人里看到自己一早挑中的目标。
顾不上还在抹眼泪的宋沅,匆匆交代了一句,“妈,我还有点儿事,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提起裙摆,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朝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跟着上了二楼。
......
秦家小少爷一个人站在二楼露台抽烟。
烦得很。
他最讨厌这种又臭又长又莫名其妙的豪门宴会,饭是冷的,酒也不上劲儿。
他在家都是天王老子,出了门凭什么吃喝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正在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找个什么理由开溜。
忽然毫无预兆的,一双温软的手从背后伸出来,轻轻覆在他双眼上。
“猜不猜得到我是谁?”
一个软软糯糯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哥哥,你来的好晚,刚刚我被人欺负了,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秦妄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手还没从他眼睛上拿开。
一缕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香气和声音一样甜。
是女人!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占便宜!
秦妄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想把人推开,警告她这是另外的价格。
但那双手先动了。
纤细柔软,微微的冰凉,从他的眼睛滑下,动作轻的像一片羽毛。
滑过脸颊,从脸颊直滑到心里,挠的他心尖发痒。
“你怎么不理我?”
半是撒娇半是抱怨,还微微带着一点点疑惑,似乎也察觉到身前之人有什么不对。
秦妄还没完全转过身子。
那个好听的声音就轻轻“啊”了一声,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脸颊上细腻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夜风一吹,凉飕飕的,秦妄不知怎么竟还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秦妄这才把人看清。
一个娇怯怯的女孩,冷白细腻的皮肤,隐隐看见皮肤之下淡青色的血管。
站得离他很近,微微仰着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像只漂亮名贵的猫咪。
穿一身设计很简单的珍珠白长裙,长长的黑发盘起来,身上没有带什么珠宝首饰,很素净,唯一的颜色就是别在耳边的一朵红的灼人的玫瑰花。
她唇瓣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刚才的触碰而显得有些局促。
“真不好意思,我看错了,你的背影和我哥哥有点儿像......”
颜昭微垂眼眸,有些慌乱地道歉。
秦妄那一颗只装兄弟不装女人的直男心脏乱跳了几下。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鬼使神差竟然想再听她叫一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