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把那些证据固定下来，把那些人绳之以法。
傍晚，林默正准备回省城，王涛忽然叫住他。
“小林，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事？”
王涛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陈海生那个名单上，有一个人，和你有关系。”
林默一愣：“和我有关系？谁？”
“赵志国。”
林默心里一震。赵志国，财政厅预算处处长，方政的老乡，之前帮他递过话想提拔的那个人。
“赵志国？他怎么了？”
王涛看着他，目光很复杂：“陈海生的名单上，赵志国名字后面写了一个数字。五百万。”
林默沉默了。
赵志国，那个在电话里对他客客气气、一口一个“林秘书”的人，那个帮他查过青北市异常拨款的人，那个求他在方政面前递话的人，居然收了陈海生的钱？
“王哥，你确定？”
“陈海生的名单是这么写的。具体是不是真的，还要核实。”王涛叹了口气。
“但陈海生不会无缘无故写上这个名字。赵志国，很可能有问题。”
林默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志国是他为数不多的“盟友”之一。
在查恒远案的时候，赵志国帮了他不少忙。
青北市那笔异常拨款的银行流水，就是赵志国帮他拿到的。
如果赵志国有问题，那那些银行流水，还能信吗？
他帮自己查案，是真的想帮忙，还是在试探自己知道多少？
“小林，这件事你先别声张。”王涛看着他。
“陈主任已经在核实了。如果赵志国真的有问题，组织上会处理。在这之前，你不要跟他联系，也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赵志国的名字。
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而是把手机收进口袋。
有些人，你以为他是盟友，其实是敌人。
有些人，你以为他在帮你，其实是在利用你。
林默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林默回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省纪委。
陈剑还在办公室，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的文件摊了一桌。
见他进来，陈剑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很亮。
“小林，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陈哥，怎么了？”
陈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默面前：“赵志国的事，核实了。”
林默心里一紧，伸手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
流水显示，赵志国的账户在2018年收到过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叫“宏达商贸”的公司。
而这家“宏达商贸”，和之前查到的张鸿飞侄子的公司，是同一个注册地址。
照片上，赵志国和陈海生在一家餐厅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熟。
“这些证据，够吗？”林默问。
陈剑点点头：“够。但赵志国是财政厅的处长，正处级干部，动他需要厅党组的意见。方省长已经跟财政厅的老刘打过招呼了，明天上午，厅党组会研究这件事。”
林默沉默了几秒。
赵志国，这个他曾经信任的人，明天就要被查了。
“陈哥，赵志国帮过我不少忙。青北市那笔异常拨款的银行流水，就是他帮我拿到的。如果他有问题，那些流水还能信吗？”
陈剑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同情：“小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被他利用了，对不对？”
林默没有否认。
“赵志国帮你查青北市的拨款，有两种可能。”陈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一是他真的想帮你，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收了陈海生的钱。二是他在试探你，想知道你查到了什么程度。”
“不管是哪种，那些银行流水应该是真的。因为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造假。造假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林默点了点头，心里稍安。
但那种被背叛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赵志国不是他亲近的人，但林默曾经信任过他。
现在这份信任，碎了一地。
“小林，”陈剑看着他。
“干我们这行的，不能轻易信人。你今天信的人，明天可能就是你要查的人。赵志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林默站起身，点了点头：“陈哥，我明白了。”
从纪委出来，林默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黑沉沉的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
徐雨晴很快回复：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翘起。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世界里，徐雨晴是他唯一能确定不会骗他的人。
他打车去了徐雨晴家。
开门的时候，徐雨晴今天穿了一件性感的瑜伽服，还没来得及换，应该是刚刚自己在家里做运动。
见到林默来了，脸上带着潮红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林默笑了笑。
“快进来，饭还热着，接到你电话，我刚给你热的。”
两人坐在小圆桌前，面对面。
桌上摆着都是林默喜欢吃的。
也不知道她是因为知道林默的喜好天天做这些，还是她自己平时也喜欢吃这些，反正，这几样菜，基本都是林默喜欢吃的。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徐雨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林默笑了笑：“没事，工作上的事。累了。”
徐雨晴没有追问，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瘦了。”
林默吃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被查了，徐雨晴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坐在他对面，给他夹菜？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会。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徐雨晴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心不在焉。
“林哥，”她忽然说，“你是不是要查很多人？”
林默一愣：“怎么这么问？”
“我猜的。你这段时间总是心事重重的，偶尔吃饭的时候也在想事情。而且，你手机总是响，每次接电话都要走到外面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他不想瞒徐雨晴，但也不能说太多。
“是。有很多人要查。”
“那你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会。”
“那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