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昨夜之事,难道是巧合?”雷豹忍不住喝道。

“绝非巧合。”谢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晚晴北上之前,曾得一位父辈故交暗中提点,曾交予晚晴一物,言道若遇绝境,或可凭此物,寻得一线生机。”

“何物?”林烽追问。

谢晚晴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地听”。

“至于昨夜出手之人,晚晴更是毫无头绪。或许……是那位前辈安排的人手,一直暗中跟随保护,见形势危急,方才出手?又或许……”

她抬眼看向林烽,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是军爷麾下,另有能人异士?”

林烽沉默。昨夜那道蓝绿光芒,他也曾惊鸿一瞥。

若谢晚晴所言非虚,那这铁壁城内外,除了狄戎、冯坤残党,竟还隐藏着第三股神秘势力?

而且这股势力,似乎对靖王旧事、矿脉机密了如指掌,甚至能在狄戎大军之中来去自如,精准引爆毒气?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良久,林烽缓缓开口:“你的话,本官会查。令牌,暂且由本官保管。你回去吧,”

“晚晴遵命。”谢晚晴再次一礼,转身,在两名亲兵“护送”下,从容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雷豹急道:“林头儿!这女人的话,能信吗?”

韩韬也皱眉道:“即便真有此令牌,真有外人接应,焉知不是她与同伙早就设下的局?故意在关键时刻出手,既解了围,又洗脱自身嫌疑,还能获取信任?此女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燕青沉默片刻,道:“昨夜地陷毒气,确是事实。若她所言为真,能掌握此等隐秘力量者,非同小可。其目的,未必是铁壁城,或许……另有所图。”

“韩韬。”林烽沉声道。

“在。”

“派人暗中查访,城中及周边,近日可有陌生面孔出现,尤其注意精通矿冶、机关、火药,或行踪诡秘之人。”

“是!”

“豹子,燕青。”

“在!”

“你二人协助韩韬,整伤城防,救治伤员,清点损失,补充军械。狄戎虽退,但未远遁,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不可松懈。”

“明白!”

“传令兵!”

“在!”

“派快马,设法绕过狄戎哨探,前往朔风城,求见赵破虏大帅。禀明铁壁城战况,并询问……大帅可知‘地听’为何物?与靖王旧部,可有牵连?”

“是!”

快马冲出铁壁城南门,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而城外的狄戎大营,阿速达正暴跳如雷,严令部下彻查昨夜“地陷”真相。

那位贾先生则捻着胡须,望着铁壁城方向,眼中闪着阴晴不定的光芒,口中喃喃:“地听……难道是他们?他们竟然也插手了?这下……更有趣了。”

入夜,细雨夹着雪粒,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铁壁城斑驳的城墙。

守备府书房,灯火昏暗。林烽独坐案前,手中是那枚冰冷的“地听”令牌,和谢晚晴献上的矿脉图副本。

他眉头深锁,目光在两者间游移。

“地听”,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号,却掌握着引动矿脉毒气、制造“天灾”的可怕能力,更与靖王旧事、冯坤阴谋、乃至眼前这场边关血战隐隐相连。

这令牌背后,究竟是怎样一股势力?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窗外雨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夜枭啼叫的声响,短促而奇特,与寻常鸟鸣截然不同。

林烽耳力极佳,瞬间警觉,手按刀柄,闪身至窗边,侧耳倾听。

“咯——咯——”又是两声,从西院方向传来,间隔规律。

是信号!有人在用鸟鸣声联络!

林烽眼神一厉,轻轻推开一道窗缝,凝目望去。

只见西院厢房屋顶,似乎有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大鸟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入院中,随即消失不见。

紧接着,西院厢房那扇一直紧闭的窗户,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有人潜入!接触谢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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