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钧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他沈万钧在镇上打拼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阵仗,他确实没料到。
刚刚一进门,便是雷霆出手,连杀好几人!
如此肆无忌惮,明显是大有背景!
沈万财那个废物,什么时候攀上了这种高手?
沈万财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得意地哼了一声:
“沈万钧,你一个沈家支脉,我主脉接纳你,你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实话告诉你,我如今投了武道会。如今替孙爷办事,得了不少赏识。这位孙爷,就是武道会的执事,专门来替我主持公道的!”
那个叫孙宏的灰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粗粝刺耳:
“你就是沈万钧?你派去押货的人,害了沈玉堂,沈万财出银子请我来,就是为了讨个公道。两条路——第一,赔银子,一万两。第二,把那个叫李玄的交出来。你自己选。”
沈万钧深吸一口气:
“一万两?你——”
“嫌多?”孙宏打断他,
“那换个法子。你沈家的产业,一半归沈万财。那个李玄,交出来。这事就算了。”
沈万钧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一半产业,交人。这哪是讨公道,这是要把他沈家连根拔了!
当初,他被沈家主脉看不起,被赶出来。
靠着自己白手起家,如今家大业大,反倒是沈家主脉愈发没落。
先前看到了他这份家业便过来巴结,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他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爹!”
沈清漪从后院跑出来,鹅黄色的裙子在风中飘着,脸上满是焦急。
她显然听到了动静,不顾下人的阻拦,冲到了前院。
沈万钧脸色大变:“清漪!回去!谁让你出来的!”
沈清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父亲的声音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而那个叫孙宏的灰衣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慢慢扫了一遍。
那张干瘦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沈万钧,这是你女儿?”
沈万钧挡在沈清漪面前,声音发紧:
“你要干什么?”
孙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沈万钧的肩头,落在沈清漪脸上:
“好。这小模样,比银子值钱。”
他回头看了沈万财一眼,
“沈万财,这丫头我带回去,你没意见吧?”
沈万财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
“孙爷看得上,那是她的福气!沈万钧,你听见没有?孙爷要你女儿,这是给你面子!”
沈万钧浑身发抖,一步不退:“你休想!”
孙宏的脸色沉下来:
“我孙宏要的人,还没有要不到的。”
他抬起手,那双手上还沾着血,
“给你三息。不答应,我自己拿。”
“一。”
“二。”
“三——”
“三”字刚出口,一道黑影从门口飞进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孙宏的面门!
孙宏脸色一变,身形暴退,那黑影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夺”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嗡嗡震颤。
是一支铁箭,箭尾还在抖。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宏盯着那支箭,先是一愣,旋即暴怒,
“何方宵小,竟敢偷袭!”
李玄踏进门的那一刻,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沈万财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大叫道,
“你……你就是李玄?!”
“小杂种!就是你害了玉堂!你还敢来?今天老子非弄死你不可!孙爷!就是他!弄死他!”
孙宏干瘦的手缓缓握紧,骨节咔嚓作响。
情绪陷入暴怒之中,因为一只蝼蚁,竟敢挑衅他!
“你就是那个李玄?”
“沈万财跟我说过你。三重血关?”
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天赋倒是不错了……可一只蚂蚁,也敢在本座面前蹦跶?”
他往前踏了一步,银骨中阶的气势陡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过来。
“本座今天心情好,给你一个机会。”
“跪下,磕三个头,自己把那只射箭的手剁了。本座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沈万财在旁边跳脚:
“孙爷!别跟他废话!直接弄死他!让他知道忤逆您的下场!”
他就像是一条狗,很合格的在主人身旁狂吠!
孙宏:“三息。跪下,或者死。”
一旁,沈万钧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是不知道李玄有本事,但他的认知还停留在许久之前。
李玄刚破三重血关,天赋确实惊人,可对面站的是武道会的执事,银骨境的高手。
三重血关对银骨,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他急声道:
“李玄,快走!这里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带清漪走!”
沈清漪也要开口,被沈万钧一把推到身后。
“一。”
李玄没有动。
“二。”
李玄还是没动。
反而嘲讽道,
“你是不是只会数到三?”
孙宏的脸色彻底沉下来,眼中杀机迸现:“找死!”
他一步跨出,手掌如鹰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李玄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银骨中阶的力量全部灌注在五指之间。
别说血肉之躯,就是块精铁也能抓出五个窟窿!
沈万财已经兴奋得跳起来了:“弄死他!”
沈万钧脸色惨白,沈清漪惊叫出声——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沉,很重,像一柄巨锤砸在肉身上,又像一道闷雷劈在院子里。
孙宏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停住,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石板碎裂,烟尘四起,整个人嵌进了地面,碎石和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万财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些主脉亲戚的起哄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
李玄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
缠在身上的精铁锁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
一端垂在地上,一端握在他手里,铁环上沾着血迹,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我还以为你多强呢。”
李玄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原来只是个银骨的废物。”
全场死寂。
“我草!”
沈万财忍不住骂了出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孙宏竟然被秒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