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地器在半空激烈对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灵力风暴,飞沙走石。
血屠所言非虚,他修为更高,灵力更雄浑。
金刚环在他催动下威势节节攀升,竟隐隐压制住了玄金钟。
老王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沉下。
韩烈面色凝重,握紧了刀柄,准备随时拼死一搏。
“灵力浑厚?”秦尘却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他不再保留。
“吼—!”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绝伦的气息,自秦尘体内轰然苏醒。
他周身皮肤泛起淡金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力量,气血奔涌之声如同江河澎湃。
背后,一道模糊却威压天地的蛮神虚影,一闪而逝。
《蛮神诀》—第一层圆满。
“什么?!”血屠瞳孔皱缩,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股气息...竟让他体内的《百兽血典》灵力,都为之颤栗。
秦尘动了。
没有动用灵力,没有施展剑术。
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模糊,再出现时,已在血屠面前。
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让血屠浑身寒毛倒竖。
他暴吼一声,同样一拳迎上,手臂上血纹密布,青筋暴起,将肉身之力催动到极致。
他浸淫《百兽血典》多年,以妖兽精血淬体,肉身之力在同阶中罕逢敌手。
“砰—!!!”
双拳对撞,闷响如雷。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血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惊骇与剧痛。
他那只与妖兽对轰都未曾受损的右臂。
竟被秦尘一拳轰得臂骨碎裂,扭曲变形。
恐怖的劲力透体而入,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血屠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队长!!”女修尖叫,花容失色。
老王等人目瞪口呆,大脑再次宕机。
一拳...轰飞了半只脚踏入筑基巅峰、且有地器在手的血屠?
韩烈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之前以为秦尘是剑道天才,可现在看来...这肉身之力,简直堪比人形凶兽!
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咳...咳咳!”血屠从岩壁凹坑中挣扎爬出,右臂软软垂下,面具下不断溢血。
但他眼中凶光更盛,嘶声低吼::“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拍胸口,周身血光大盛。
那碎裂的臂骨竟在血光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接续!
只是他脸色也苍白了一分。
“血元再生术?”韩烈眉头紧皱:“此法消耗本命精血,他撑不了几次!”
“能伤我,是你本事。”血屠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毒如蛇:“但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轰碎我几次!”
他再次扑上,与秦尘战在一处。
两人皆不动用灵力,纯以肉身之力硬撼。
拳脚碰撞之声如擂巨鼓,气劲四射,地面不断炸裂。
“砰砰砰!”
血屠一次次被轰飞,手臂、胸膛、腿骨接连碎裂...
但他周身血光一闪,伤势便迅速愈合,只是脸色越来越白,气息也开始不稳。
“队长...撑住啊!”老王等人看得心惊肉跳。
血屠这恢复能力太变态了,几乎不死!
副队长虽强,可久战之下...
秦尘却依旧从容。
他甚至有余暇观察血屠身上那奇异的血色灵力—并非单纯的《百兽血典》灵力,似乎还融合了某种妖兽的精血天赋,才有这般惊人的恢复力。
可惜,饮鸩止渴。
“你的肉身,确实不错。”秦尘再次一拳将血屠轰得胸骨塌陷,淡淡开口:“可惜,外力终究是外力。”
血屠踉跄后退,大口咳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
他已经消耗了超过三成的本命精血,伤势愈合越来越慢,可对方...气息竟无半分衰弱!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能再拖了!”血屠眼中闪过狠色,猛地一拍腰间御兽袋。
“吼—!”
一头体长两丈、通体赤红如焰、背生倒刺、獠牙如刀,漆黑锁链缠绕四肢的狰狞妖狼咆哮而出。
它气息狂暴,赫然是二阶巅峰妖兽。
且血脉不凡,隐隐有返祖之象!
“炎狼王!撕了他!”血屠厉喝。
炎狼王猩红的兽瞳锁定秦尘,仰天长啸,炽热的火浪席卷开来。
它四肢蹬地,化作一道赤红闪电,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扑杀而至。
“妖兽?”秦尘眉梢一挑,不惊反喜。
他心念一动,那三枚刚刚炼化的血兽魂符自掌心飞出,血色灵力灌入。
“嗷呜—!”
先前被击散的血色巨狼再次凝聚,体型虽略小,但眼中幽焰更盛,悍然扑向炎狼王。
两兽瞬间撕咬在一起,爪牙碰撞,火焰与血光交织,战况激烈。
“你...你竟能操控血兽魂符?!”血屠惊骇欲绝。
血兽魂符需以特定功法催动,且多人配合才能发挥威力。
可对方一人之力,竟能让血狼发挥出不逊于先前的战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灵力掌控力?
“暗中偷袭,杀了他!”血屠猛地给那女修传音。
此刻秦尘分心操控血狼,正是最佳时机。
女修眼中厉色一闪。
她擅长隐匿袭杀,此刻秦尘背对她,与血狼心神相连,正是防备最弱之时!
只要得手...
她身形一晃,竟如青烟般消散,融入周围煞气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秦尘身后三丈。
手中淬毒的匕首泛起幽蓝寒光,看准秦尘后心,猛然刺出。
这一击,她蓄势已久,快、准、狠,务求一击毙命!
“得手了!”她心中狂喜。
然而...
秦尘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出。
“砰!”
女修如遭重锤,胸骨尽碎,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岩壁下,生死不知...
几乎同时,半空中与炎狼王激战的血色巨狼。
因秦尘分心,被炎狼王一爪拍中,哀嚎一声,溃散成漫天血光。
“好机会!”血屠大喜,以为秦尘被女修偷袭干扰,露出破绽。
他强提最后灵力,御使金刚环,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狠狠砸向秦尘头颅。
这一击,汇聚了他剩余的全部力量,势要将秦尘砸成肉泥。
秦尘却在此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他眉心微光一闪。
一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魂针,无声无息射出,快得超越了思维,瞬间刺入血屠眉心。
“呃...”血屠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眼中金光迅速黯淡,被无边的恐惧与茫然取代。
魂针入体,直刺神魂。
他只觉得意识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瞬间支离破碎。
金刚环失去控制,光芒暗淡,当啷坠地。
“你...这是...魂...”血屠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他死死瞪着秦尘,眼中满是不甘、愤怒、震惊,以及一丝终于明悟的绝望。
原来...他还有神魂攻击的手段...
可惜,太迟了。
秦尘手中含光剑掠过。
一颗戴着狰狞鬼面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血屠,死。
至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战场,骤然死寂。
只剩下炎狼王不安的低吼,以及众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老王、老周头等人瘫坐在地,呆呆看着血屠的无头尸体,又看看持剑而立的秦尘,大脑彻底空白。
赢了?
那个凶名赫赫、有地器、有妖兽、半只脚踏入筑基巅峰的血屠...就这么死了?
韩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松开紧握的刀柄,手心已全是冷汗。
他看着秦尘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复杂。
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位副队长...根本就是个怪物!
秦尘却无暇理会众人。
他抬手一招,金刚环和血屠的储物袋飞入手中。
同时看向那因主人身死而惊恐低吼、想要逃跑的炎狼王。
“镇。”
他心念一动,刚刚到手的金刚环金光一闪,化作一道金色光圈,套向炎狼王脖颈。
炎狼王怒吼挣扎,却被金刚环散发的禁锢之力死死压制,挣扎渐弱,最终呜咽一声,伏倒在地,兽眼中露出驯服之色。
秦尘满意点头,将炎狼王也收入御兽袋。
这才转身,看向那瘫在岩壁下、奄奄一息的女修。
女修此刻面无人色,胸骨塌陷,气息奄奄。
见秦尘看来,她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挣扎着爬起,不顾剧痛,砰砰磕头:
“饶...饶命!大人饶命!”
“奴婢...奴婢是被血屠掳来的!身不由己!”
“求大人开恩!奴婢愿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奴婢知道错了!”
“对了!大人!奴婢知道如何安全引出那铁甲尸傀!奴婢有用!求大人饶奴婢一命!”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狠辣与妩媚,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怜。
秦尘走到她面前,蹲下,面具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说说看。”
“若有用,可活。”
女修如蒙大赦,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不顾伤势,连忙将自己所知关于铁甲尸傀巢穴的秘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王、老周头等人远远看着,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恍惚中,久久无法回神。
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幻。
只有韩烈怀中的小女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尘,又看了一眼那正在摇尾乞怜的女修,嘴角再次勾起一抹与她年龄全然不符的、冰冷而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