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顺着她的“视线”看上去。
牢笼上方——大约十二米高的位置,有一圈环形看台。混凝土浇筑的,带护栏,护栏上挂着几盏惨白的工业射灯,从上往下照,把四个人的影子钉在脚底。
看台上站着一个人。
黑袍。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在光线直射下仍然泛不出高光的死黑,面料表面隐约浮动着蛇鳞般的纹理。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一张削瘦的嘴,嘴角的弧度介于微笑和痉挛之间。
陈凡的透视神瞳自动扫了一遍。
初期宗师。经脉中的真气呈暗红色,偏血属性,丹田位置有一枚蛇蝠纹章——跟之前从宋枭脑子里搜出来的标记一模一样,但更精致,更复杂。
护法级别。
蛇蝠组织的中层管理。
“楚家的人?”
黑袍男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被玻璃墙反射了几次,听起来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他歪了歪头,视线从铁塔壮汉身上滑过,又从盲婆身上滑过,最后停在断水流和陈凡身上。
“一个瞎眼老太婆,一个浑身长癣的老头——”
铁塔壮汉脸上的符文抽搐了一下。那是修行烙印,不是癣。但他懒得纠正。
“——一个拎刀的跟班,还有……”
黑袍男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哦原来是你啊”的笑。带着点老友重逢的亲切意味,如果忽略掉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恶意的话。
“陈凡。东海的那个'陈神医'。”
他的舌头在嘴里滚了滚,品味着这个名字。
“说实话,你的档案我读过三遍。”
黑袍男伸出一只手,从袍袖里摸出一份文件——不知道他在这种鬼地方哪来的文件——翻了翻,念了起来。
“二十二岁,男性,获得未知来源的特殊能力后迅速崛起。擅长的战斗方式是——”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陈凡,嘴角那个该死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跟女人上床。”
安静了两秒。
“我没有在开玩笑,”黑袍男把文件合上,塞回袍袖,“你的每一次实力跃升,都伴随着与特殊体质女性的亲密接触。从赤练元阴到太阴之体到凤凰涅槃,你的修炼路径比后宫番的男主角还离谱。”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看台护栏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陈凡。
“论资质,废物。论天赋,废物。论根基……嗯,勉强算是有一颗还过得去的纯阳种子。但你现在身上这点半步宗师的修为,有八成不是你自己修出来的——是你从女人肚皮上榨出来的。”
铁塔壮汉皱了皱眉。不是替陈凡抱不平,是觉得这家伙话太多了。
断水流的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盲婆依然没有表情。
陈凡——
陈凡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瞳孔深处的金色光纹平静地运转着,不急不缓,跟听天气预报似的。
“你要搁在外面,这种实力我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黑袍男直起身,“但在这里——”
他朝身后伸手。一根金属操纵杆从看台的控制台上凸出来,锈迹斑斑,连接着一组粗壮的液压管线,管线沿着玻璃墙外壁向下延伸,消失在牢笼底部的地板之下。
“在这里,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他拉下了操纵杆。
嗤——
声音不大。像是高压锅泄气,又像是老式暖气管道在冬天发出的那种动静。
但紧随其后的东西,让陈凡的汗毛在零点一秒内全部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