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
按。
下。
去。
数十吨的血肉巨兽发出一声连声带都被挤变形了的惨嚎，它的四肢——如果那些杂乱无章的骨节和肌肉束还能叫四肢的话——疯狂地刨地，把停机坪外围的碎石扒拉出去十几米远。
没用。
铁塔的手掌往下推了第二寸。
巨兽的头颅开始变形，像一个被大拇指按扁的软橘子。绿色的体液从眼窝、鼻腔、嘴缝里喷出来，溅了半个山坡。
第三寸。
地面碎了。
不是裂了那种程度，是直接碎了。以巨兽的头颅为圆心，方圆十米的石板地面整体下陷了半米，裂缝从着力点辐射出去，跟蜘蛛网似的一直延伸到三十米外。三架直升机被震得在地面上蹦了两下，旋翼叶片震颤的嗡鸣声响了好几秒才停。
某种意义上的七级微型地震。
巨兽连第二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被连着身躯一起砸进了地底岩层。混凝土、碎石、泥土像浪花一样翻涌起来，然后又落下，把那坨庞大的血肉残骸埋了个结结实实。
一滴绿色的体液从天上掉下来，落在陈凡脸前三厘米的位置。
他后退了一步。
铁塔壮汉收回手，活动了两下手腕——关节发出几声脆响，跟掰大葱似的。
“脏。”
他只说了一个字。从语气来看，他嫌弃的程度比杀东西本身要多得多。
陈凡张了张嘴。
合上。
又张开。
他很想说点什么来调节一下气氛，比如“大哥你打游戏是不是经常一刀秒Boss然后嫌掉落太垃圾”之类的。
但话还没出口，黑暗的通道深处传来了第二拨动静。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不、不可能！祭品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盲婆动了。
老太太全程没挪过一步。甚至连拐杖的朝向都没变。她只是把灰白色的眼珠往通道方向转了转，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字——
“杀。”
暗紫色的真气从她乌木拐杖的杖尖冒出来，凝成两条手臂粗的气蟒——不是比喻，是真他妈像蛇一样扭着身子蹿进了通道的黑暗里。
无声无息。
两秒后，通道深处传来两声闷响。像两个装满水的皮球被戳破了。然后是两具身体倒地的钝响，以及液体泼洒在石地面上的滴答声。
陈凡眨了眨眼。
好家伙。
这两位——一个物理外挂，一个法系挂壁。他陈凡在这支队伍里的定位突然就清晰了。
辅助。
位置：辅助。
段位：黄金辅助配三个王者大佬。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凡果断放弃了“冲在前面帅一把”的不切实际幻想，把注意力转向了别的地方。
透视神瞳拉到十倍。
金色的脉络从他眼角蔓延到两侧太阳穴，血丝爬满眼白。这个倍率下，视觉信号处理的负荷已经到了让太阳穴突突跳的程度——但他需要看清楚一样东西。
巨兽的残骸。
它的血——大量的、浓稠的、深绿色的血液正在从碎裂的地面往下渗。这本身没啥好奇怪的，死了的东西流血天经地义。
但渗透的方向不对。
正常来说，液体往低处流。可这些血液在渗入地面之后，不是随机扩散，而是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被引导着——向四个方向分流。
他蹲下身，用混沌罡气拂开了脚下一层碎石和浮土。
石板底下，刻着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