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心跳。
整座山在跳动。
“这他妈是个活的?”陈凡的声音有点干。
盲婆的灰白眼珠转了转。
“血阵。”她说,“至少吃了三千条人命。”
三千条。
陈凡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一下,腥得他差点干呕。
铁塔壮汉走到他前方三步的位置,赤裸的上半身在山风里纹丝不动,身上那些暗红符文开始缓缓亮起——不是主动催发,是符文在自发地对抗山体渗透出来的邪气。
“四十年前进去的时候,这层东西还没这么厚。”壮汉的声音沉下来了,“这帮畜生,四十年没闲着。”
断水流一手提刀走在最后,刀鞘上的铜扣已经解开,随时可以拔刀。
四个人——三个宗师、一个半步宗师——沿着长满苔藓的石阶往山腰走。石阶尽头,一扇巨大的钢铁防爆门横在半人高的洞口前面。钢板至少有三十公分厚,表面的军绿色涂漆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被锈蚀得千疮百孔的铁面。
门中央焊着一个图腾。
蛇身。蝠翼。缠绕在一起。
跟陈凡从宋枭记忆里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704。”楚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待在直升机上没下来,年纪太大了不适合进入这种高浓度邪气环境,“门后面的通道大约两百米,之后是一个——”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一个很大的……空间。”
陈凡注意到了楚老用词上的犹豫。二十八个人进去,三个人出来。这位在南疆扛过枪、在军区坐了一辈子的老将军,在描述那个地方的时候选择了“空间”这个最模糊、最不带感情色彩的词。
这说明它真实的样子,连楚老都不愿意再回忆第二次。
铁塔壮汉走到铁门前,抬手准备推门。
陈凡叫住了他。
“等等。”
所有人看过来。
陈凡的透视神瞳开到了七成功率。几条金色的脉络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血丝布满眼白。他死死地盯着铁门后面的空间。
十七米厚的岩层、三十公分的钢板、以及那堵血阵屏障——这些障碍叠在一起,让透视画面像是隔着十层毛玻璃在看东西。模糊。破碎。满是雪花点。
但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门后面大约三十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团——不,不是一团。
是很多团。
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蜷缩在通道两侧,一动不动。
至少四十个。
全部没有心跳。
但它们的体温比活人高。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咔嚓。”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一切动作。
那个声音从铁门里面传出来。很轻。但在盲婆、铁塔壮汉和断水流三个宗师的耳朵里,清晰得跟在耳边敲锣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骨头。
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
铁塔壮汉的符文全部亮起来了,暗红变成了炽白。断水流无声拔刀,刀身上的寒光在阳光下切开了一条空气裂缝。盲婆的拐杖尖插进了石板地面,暗紫色的真气从她脚底蔓延开,在四个人脚下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防御阵。
然后——
铁门动了。
不是被推开。
是从中间,被两只手——如果那玩意儿还能叫“手”的话——像撕纸一样,从内向外,活生生撕开了。
三十公分厚的防爆钢板,在四个宗师级强者面前,发出了一声临终前的金属惨叫,然后像两片锡纸一样被卷向两侧。
一股红雾冲了出来。
腥臭。浓烈。呛得陈凡肺里像被灌了一管福尔马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