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物种。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有人在拿指甲盖刮黑板,但频率更低,低到能让人后脑勺发麻、后槽牙打颤。
桀桀桀桀——
一团血色从楼下升了上来。
说“飘”都不准确。那个东西的移动方式更接近于“渗透”——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那样,从一个空间渗透进另一个空间,无声无息。
血色长袍。
干枯的手指从袖口里露出来,指甲又长又黑,弯成钩状,指甲缝里塞着暗红色的不明物质。
脸——如果那张东西还能叫脸的话——皮肤紧贴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到看不清眼球的位置,只有两点猩红色的光从黑洞洞的眼眶里射出来。
就是刚才松树上的那两点光。
“血蝠”。
蛇蝠组织的宗师级杀手。
他飘在客厅正中央,离地面大概半尺。长袍下摆无风自动,暗红色的纹路在袍面上蠕动着,像活的。
血蝠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女人。
那个扫视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屠夫挑猪——先看膘,再看品种,最后在心里给个估价。
“玄女媚骨……”他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了两秒,干裂的嘴唇撕开一道缝,“上品。”
视线移到苏晚晴身上。“凤凰涅槃……也是上品。”
最后是江映雪。“玄阴灵体。中上。勉强够格。”
评完了。
血蝠把视线收回来,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那个表情让他的面部皮肤发出了极细微的撕裂声——皮太干,笑得太用力了。
“桀桀……真是个好地方。一屋子鼎炉,还都是极品。这趟来得值。”
他歪了歪头,鼻翼翕动了一下。
“楼上还有一个……九阴绝脉?天级?”血蝠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宋家那个废物说得没错,这个姓陈的小子身边全是宝贝。”
他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朝柳如烟勾了勾。
一道无形的力量卷住柳如烟的腰,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柳如烟的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挣脱——但在宗师的力量面前,先天级别的真气就像婴儿在拍打大人的手臂。
没用。
柳如烟被提到了血蝠面前,距离他的脸不到一尺。
那股血腥味——陈年老血被反复烘烤后的焦甜——灌进她的鼻腔,胃里翻江倒海。
“小东西,你的体质不错。”血蝠用黑色的指甲挑了挑柳如烟的下巴,指甲尖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带回去给主人献祭,比那些垃圾货色强多了——”
轰。
二楼的卧室门不是被推开的。
是被从里面炸开的。
木屑和碎片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扇形的抛物线,其中一块门板的碎片精准地糊在血蝠的后脑勺上。
没造成任何伤害。
但足够让这位宗师级杀手偏了一下头。
陈凡站在楼梯口。
左手拎着混沌斧。
那把锈迹斑斑的大斧在他手里好像不怎么重——事实上它重逾万斤,只是陈凡现在顾不上想这件事了。他顾得上想的事情只有一个:
自己体内的混沌真气,现在大概还剩四成。
不。三成半。
刚才给楚清寒疏通经脉烧了一大半,九阴之力的反哺又在体内搞出了一场属性冲突,真气系统处于半死机状态。这会儿丹田里的混沌真气一边在暴涨一边在内耗,像一台同时在下载和上传的电脑——两头都在跑,但哪头都没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