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脸色更难看了。
“刚才你们宋家大少爷下令开枪的时候——”陈凡用混沌斧的斧柄指了指地上那些枪手的尸体,“有没有想过坐下来谈?”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液从尸体里渗出来、浸入地毯纤维的声音。
陈凡收回斧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你们宋家的字典里,'谈'这个字只在打不过的时候才出现。巧了,我的字典里也是。”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第八步。
距离宋天赐不到五米。
两个老供奉对视一眼。
那个眼神交换了很多信息。大概包括“打得过吗”“打不过”“那怎么办”“拼了”“拼了能赢吗”“不能”“那还拼?”“不拼的话少爷死了我们也得死”之类的。
整个思想斗争过程持续了大约零点三秒。
然后两人同时暴起。
真气在他们体内疯狂运转,经脉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这是在燃烧精血。先天六层的武者燃烧精血,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先天七层甚至更高的战力,代价是事后修为倒退、寿命缩减。
说白了,就是开大。
左边那个掌风如刀,劈向陈凡的颈侧。右边那个拳罡凝实,直取陈凡的胸口。两道攻击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封死了闪避空间。
这一击,放在任何一个先天五层以下的武者面前,都是必杀。
陈凡没躲。
他甚至没抬手。
他只是张了张嘴。
“滚。”
一个字。
声音不大,音量大概跟正常说话差不多。但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裹挟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混沌真气化作音波,以陈凡为圆心向外扩散,速度快到两个老供奉的攻击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这股力量正面撞上了。
效果很直观。
左边那个老者的身体在空中折了一下——不是腰折了,是整个人被音波推着向后飞的过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他嘴里喷出一大口血雾,血雾在空气中散开,被走廊的暖光一照,竟然有种病态的美感。
右边那个更惨。他的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人已经倒飞出去七八米远,后背撞在走廊尽头的防火门上,把铁门撞出一个人形的凹陷。然后他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脑袋一歪,晕了。
从两人暴起到两人倒地。
前后不超过一秒。
燃烧精血的先天六层联手,在半步宗师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这不是打架。
这是降维打击。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跪在地上的那些保镖和武者,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有几个额头直接贴在了地毯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宋天赐的最后一道防线没了。
他面前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挡在他和陈凡之间。
五米。
四米。
三米。
陈凡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近到宋天赐能闻到陈凡身上残留的硝烟味,近到他能看清陈凡白T恤上那几个没拍干净的灰点。
宋天赐仰着头看陈凡。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嫉妒,没有了癫狂。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一种最原始的东西取代了——
恐惧。
纯粹的、剥去一切伪装的、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颜色。脖子上的青筋不再是因为愤怒而鼓起,而是因为心脏在以远超正常频率的速度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