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
宋家这套路,江湖话叫“敲山震虎”。砸产业是手段,逼他露面才是目的。只要他不出面,对方就只能继续加码——加到某个节点,双方正面碰上,一锤子买卖。
但有个问题。
他的人不全在别墅里。
陈凡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冰蓝色的玉简上。
江映雪。
昨晚传功结束后,这姐们说今早有个突发新闻要跟,六点半就穿着工装蹦蹦跳跳地出门了。陈凡当时还特意叮嘱她带着防御法器,她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姐现在好歹也是有功法傍身的女人了”。
陈凡拿起手机,拨江映雪的号。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拨。
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
陈凡挂断电话。
指尖捏着手机壳的边缘,力道大到屏幕边框发出细微的“咔”声。
他闭上眼。
透视神瞳无法远程定位,但昨晚传功时他在江映雪的经脉里留了一缕混沌真气作为引导锚点。现在集中精神感应——
西南方。直线距离大约十二公里。那缕真气正在剧烈波动。
不是平静的波动。
是战斗状态的波动。
陈凡睁眼。
黑瞳里所有的慵懒在零点三秒内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脖颈发凉的东西。
他没有叫醒楼上任何一个人。
风衣都没穿。一件黑色T恤,运动裤,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
七楼。
混沌真气灌入双腿。
跳了下去。
十七分钟前。
城南,金碧辉煌KTV。
或者说,曾经金碧辉煌。
现在的画面是这样的:霓虹招牌被拍成了两截歪在地上,大门的钢化玻璃碎了一地,门口两只镀金石狮子被人拧断了脑袋,造型诡异地滚在马路牙子上。
一辆印着“东海卫视”LOGO的转播车停在路边,摄像机架好,信号灯亮着红点。
江映雪握着话筒站在废墟前,身后是七零八落的碎玻璃和歪倒的门框,妆容精致,播音腔稳得一批。
“各位观众早上好,我是东海卫视记者江映雪。今天凌晨,位于城南的金碧辉煌KTV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打砸,现场损失惨重。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摄像小哥比了个OK的手势。
直播信号稳定,画面清晰,光线完美。
一切都很专业。
然后就不专业了。
一阵风从街尾刮过来。不是自然风。是真气裹挟着的气流,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江映雪的鼻尖皱了一下。
昨晚刚被陈凡灌了一整晚的《玄冰幻音录》运行轨迹,她的感官比以前敏锐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股气息让她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竖起来——不是冷,是本能的警觉。
两个人影从街尾走出来。
不紧不慢。
一个干瘦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唐装,背着手走路的姿势像退休老干部遛弯。另一个更老,头发全白,拄着一根黑铁拐杖,每走一步,拐杖尖触地,地砖就裂开一道细纹。
摄像小哥抬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清晨出来散步的大爷多了去了。
江映雪的瞳孔收缩。
她看见了。
那个拄拐的老头脚下——不是裂纹。是真气碾压地面产生的应力痕迹。陈凡昨晚教过她怎么分辨:普通人踩过去,地砖顶多脏一个鞋印;先天高手踩过去,地砖表面会出现蛛网状的微裂纹。
两个老头脚下的裂纹,又密又深。
先天六层。至少。
江映雪的手在话筒上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