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身体一僵，迈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上了讲台。
那个曾让他意气风发的地方，此刻就是他的断头台。
他拿起话筒，手抖得厉害，话筒和牙齿碰撞，发出“磕磕”的轻响。
全场一片死寂。
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他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我……”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方明……”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球布满血丝。
“为毕业晚宴上，对陈凡同学的言语羞辱，和不当行为……”
“在此，正式道歉！”
“我不该……有眼不识泰山！”
“冒犯了……陈……神医！”
最后三个字，是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带着恨。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台下，陈凡面无表情。
道歉？
这不过是利息。
道歉声落下，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和快门声。
“道歉了！真道歉了！”
“牛逼！陈神医牛逼！”
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
李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看着台上那个屈辱不堪的男人。
那是她曾经赌上一切、炫耀无比的豪门未婚夫，此刻像条丧家之犬。
她又看向台下那个被万众瞩目、被绝色环绕的男人。
那是她曾经弃如敝履、踩在脚下的穷鬼前男友，此刻宛若神明。
一念之差。
天堂，地狱。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分手……
那现在，站在陈凡身边，享受这一切荣光和敬仰的，不就是她吗？！
这个念头，化作最锋利的绞索，死死勒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眼前一黑，她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
闹剧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方明在家人的搀扶下，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
从始至终，他怨毒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陈凡身上。
陈凡感受到了。
但不在乎。
“走吧，戏看完了。”
林菲菲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准备和她的国王一同离去。
“陈老师！”
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
秦雅然。
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
“陈老师，我……我爷爷想见您。”
她鼓起勇气，声音却在发颤。
“他……他也是一名老中医，在我们东海市也算小有名气。但是，他最近的身体……很不好。”
秦雅然声音低了下去，眼圈泛红。
“我看了很多书，请教了很多老师，都没有用……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每到晚上，身上就会浮现出诡异的红线，像要裂开一样……”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哀求和最后的希望。
“我亲眼见过您的医术，我知道，只有您能救他！”
说完，她对着陈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求求您，陈老师，只要您肯出手，无论什么条件，我们秦家都答应！”
陈凡手一松，林菲菲整个人就像没了骨头，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眼神迷离，吐气如兰。
“不要嘛……”
那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像融化的奶糖，黏在人的心尖上。纤纤玉指在他胸膛上不老实地画着圈。
“姐姐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
说着，她眼波流转，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刀子似的刮过旁边站着的秦雅然。
秦雅然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只是紧紧攥着裙角，嘴唇抿成一道倔强的直线，就是不肯移开目光，像只护食的小兽。
一个火，一个冰，搁这儿拍《甄嬛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