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书屋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 第 79章 不需要他
她轻声吩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滴水落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童小川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围栏。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

张伟站在外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已经不在的笔。他看到童小川朝他走过来,心提到了嗓子眼。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花园里花的香气,吹动他衬衫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她让你进去。”童小川拉开铁门,侧身让开,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迟早会来的人。

张伟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迈开步子,走进那扇门,走进那个阳光明媚的院子,走进那个有她的世界。石板路两旁种满了各色的花,三角梅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泳池里的水很蓝,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无数颗碎钻铺在水面上。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跑过去的,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但到了她面前,他又慢了下来,慢到像是怕踩碎什么——怕踩碎这片宁静,怕踩碎她的好心情,怕踩碎那扇好不容易才打开的门。

裴攸宁没有站起来。她坐在躺椅上,仰着脸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笑意照得很清楚。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棉麻长裙,领口绣着几朵淡蓝色的小花,头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手里还握着那支笔,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上那个“裴”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抚摸一段很旧很旧的时光。

张伟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沉甸甸的,湿漉漉的,怎么也化不开。他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脸,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不肯落下的光。

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很轻很轻的、带着颤抖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说出口的话。

“你还好吗?”

“孕初期,有些孕吐吧,算不上好。”裴攸宁坐直了身子,把笔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汇报近况,话里话外都是公事公办的客气。放下杯子,她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远处那片蓝色的海面上。

张伟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有伸手去理。

“你父母好像还不知道你辞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个问题他在飞机上想了很久,在出租车上想了很久,在门外站着的那些分钟里也想了很久。他需要一个话题,一个能让她继续跟他说话的话题。

“谢谢你的关心。”裴攸宁咬了一口吐司,咀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我打算把余额给他们看一下,告诉他们即使我一辈子不工作,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牛奶,白色的奶渍沾在上唇,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很随意,像一个没有任何人在旁边的小女孩。

张伟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不需要他。她有钱,有房子,有阳光,有海风,有肚子里那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

“那孩子呢?”他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怕被风吹散,“孩子以后还要上户口,上学,如果她问起自己的爸爸,你打算怎么说?”

他说“她”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下。他不知道是男是女,但他选了“她”。他想要一个女儿,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儿,有她的眼睛,她的倔强,她笑起来时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

裴攸宁一口气喝完了玻璃杯里的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这么有钱,给孩子找个爸爸应该不难吧。”她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微微晃了一下。她没有看他,转身朝屋内走去,白色长裙的下摆拖在地上,在阳光下像一片流动的云。

张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泳池和花园,阳光从玻璃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他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那既然你要给孩子找一个爸爸,能不能……优先考虑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侧目朝她看过去,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他看到她的眼睛迅速地眨了几下,睫毛像蝴蝶扇动翅膀,扑闪扑闪的,然后归于平静。

裴攸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靠着靠垫,把手放在肚子上。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温暖的光里。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等胎坐稳了再说吧。”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张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绝。她说“等胎坐稳了再说”,不是“不可能”,不是“你走吧”,而是“等”。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已经关了很久的门。

他跟着她坐到了沙发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怕靠太近会让她不适,又怕离太远会让她觉得自己不够诚心。

“你什么时候回去?”裴攸宁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里正在播一档购物节目,主持人正在卖力地推销一款不粘锅。

“额,我请了年假。”张伟的声音有些紧张,像一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提问。他忽然觉得自己如履薄冰,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好几圈才敢说出口,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又被赶出去。

裴攸宁沉默了几秒,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说话,声音很大,很热闹,衬得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更深了。

“我最近晚上睡眠不太好,你留下来陪陪我吧。”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听说睡眠不好会影响宝宝生长。”

她说“宝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喉咙里化开了。张伟的心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好,那我去外面把行李拿进来。”他站起来,动作太快,差点被茶几的腿绊了一下。他稳住身体,有些狼狈地往外走。他急着赶过来,连酒店都没订,行李箱就放在别墅的大门口,孤零零地靠着铁门的柱子。

“小川哥,你去把他行李拿进来。”裴攸宁立刻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女主人的从容。然后她回头又吩咐保姆,“这位先生要住下来,你去收拾个客房出来。”

张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客人,一个被礼貌对待的、不能有任何要求的客人。他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不用收拾客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

裴攸宁打开电视,调到一个喜剧频道,里面正在放一部老片子,观众的笑声一浪一浪的,像潮水拍打着沙滩。她靠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童彤从楼上跑下来,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她看到张伟,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光着的脚背,跑到裴攸宁身边。

“阿姨,你在看什么呀?”她爬到沙发上,挨着裴攸宁坐下。

“喜剧片,很好笑的。”裴攸宁伸手搂住她,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起看电视,一起笑。童彤笑得前仰后合,裴攸宁也笑得眉眼弯弯,两个人像两个孩子,单纯而快乐。

张伟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羡慕。他羡慕童彤——羡慕她可以坐在她身边,羡慕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笑,羡慕她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如履薄冰、不用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掂量三遍。

他又看向裴攸宁,她正侧着头跟童彤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眼底那层笑意照得很清楚。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那么——不需要他。

原来,她真的不需要他。没有他,她也可以如此开心。

整个一上午,张伟都觉得如坐针毡。他看着其他人很自然地交流、生活。只有他,像个多余的人,站在这里不合适,坐在这里也不合适,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午饭的时候,他坐在裴攸宁对面,低着头吃饭,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甚至连夹菜都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裴攸宁倒是吃得很自在,细嚼慢咽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直到午饭过后,裴攸宁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向张伟,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我要午休,陪我一起。”她伸出手,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张伟愣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他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丝绸。他握着那只手,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

“午安,裴阿姨!”童彤还在吃饭,手里举着勺子,嘴边沾着饭粒,不忘跟裴攸宁打招呼。

裴攸宁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为了养好胎,裴攸宁每天都按照严格的作息时间来。几点起床,几点吃早餐,几点散步,几点午休,每一件事都卡着点,像一个精密的时钟。她牵着张伟的手,上了二楼。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进了主卧,裴攸宁松开他的手,走到床边,自然地窝了进去。她指了指窗帘,声音懒洋洋的:“拉上。”

张伟赶紧走过去,把窗帘拉上。窗帘是深色的,遮光效果很好,一拉上,屋里立马漆黑一片,像忽然从白天跳进了夜晚。他站在床边,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只能隐约看到床上那个人形的轮廓。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陪”是什么意思。是躺在她身边?还是坐在旁边守着?还是只是在这个房间里待着?他不敢问,怕说错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边,半个屁股悬在床沿外面,身体绷得很直。

“你上来啊,陪我睡一会儿。”裴攸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在说“你怎么连这都不懂”。

得到指令之后,张伟才敢掀开被子,靠近她的身边。被子是羽绒的,很轻,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躺下来,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吵到她。

裴攸宁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伸手,把他的胳膊打开,然后自己钻到他的腋下,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来。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温热而均匀。他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地抓着他腰侧的衣料,像怕他会忽然消失。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不是海城那个家里的味道,换了另一种,但还是很好闻。

没有烟味。他最近都没抽烟了,身上只剩下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自己皮肤的气息。她说过对烟味过敏,他记住了。戒了。戒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后在这个房间里,不许说话,除非是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就去一楼的客房睡。”裴攸宁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

张伟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又想起她看不到,轻轻地“嗯”了一声。

裴攸宁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指尖贴着他的皮肤,凉丝丝的。她摸了摸他的肋骨,又摸了摸他的腰,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又瘦了”。声音太小,张伟没听清,只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腰侧划来划去,痒痒的,像一只小猫在挠。

“你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知不知道?”裴攸宁又小声道。

这一次,她的声音大了一些,但张伟还是听得不太清楚。她贴着他胸口说话,声音被他的身体挡住了,像隔着一层棉花。他只知道她在说,一直在说,说了一些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喜欢听。喜欢听她的声音,喜欢听她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喜欢听那种被她在意的、被她在乎的感觉。

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一条流进了平原的河,渐渐地平缓下来。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也松弛了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张伟不敢动。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很细,很淡,像一根银色的丝线,挂在天花板上,微微地晃着。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极轻极轻地,抚摸着裴攸宁的脸颊。他的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她的嘴唇很软,微微张着,呼吸温热而湿润。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那一小片温热的、活生生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些“疯话”——“我上辈子就喜欢你了”“我们是前世就说好的”。那时候他觉得是疯话,是痴话,是一个恋爱脑女人的自我感动。可现在,他躺在这里,怀里抱着她,窗外是南城的阳光和海风,屋子里是她的气息和温度,他忽然觉得,也许她说的都是真的。

也许真的有前世。也许前世他们真的在一起过。也许那些记忆不是疯话,而是她从前世带来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他还没有想起来的东西。

他的眼眶有些热。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烟味,没有香水,只有她。只有她。

“老公,老公。”

张伟睡得正沉,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耳边喊。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像夏天的雨落在荷叶上,像秋天的叶子飘在风中,像冬天的雪盖在屋顶上。他不想醒,他想在那个声音里多待一会儿。

“起来给宝宝做胎教。”裴攸宁晃了晃他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张伟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洒下柔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光线从外面涌进来,不刺眼,柔柔的,像被纱帘过滤了一遍。他的脑子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撑起上身,看着她。

“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贴在肚子上,跟她说说话就行。”裴攸宁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张伟坐起来,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白色的棉麻裙子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那里住着一个小小的、他从未见过却已经深深爱上的生命。他伸出手,轻轻地、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把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柔软,能感觉到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动着。他不知道是胎动还是她的呼吸,但那一刻,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脸颊贴着那层温热的皮肤,耳朵贴着那个正在孕育生命的地方。他听到了一些声音——血液流动的声音,肠胃蠕动的声音,还有另一种更轻的、更远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心跳。

他用两只手撑在床上,小心地不把自己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他怕压到她,怕压到那个小小的、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小生命。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脸贴着她的肚子,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

“宝宝,你能听到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是爸爸。”

他说“爸爸”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哽了一下。那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滑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让人想哭的郑重。他以前从来不觉得“爸爸”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可此刻,他说出口的时候,忽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重的两个字。

他继续说。说了很多。说海城的天气,说北城的雪,说他第一次知道有宝宝时的心情——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是害怕。怕自己做不好一个父亲,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怕自己辜负了她的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他的脸贴着她的肚子,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低低的,像在念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里。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味和花香,吹动窗帘,也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裴攸宁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他撑在床上的两只手,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他贴在自己肚子上的、低垂的头。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发梢卷起来,露出后颈一小截晒黑的皮肤。他的耳朵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压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忽然就心软了。

那些委屈、那些怀疑、那些被冷落的日日夜夜,那些一个人去医院产检的孤独,那些半夜醒来时摸着空荡荡的床沿的失落——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看着他,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擦,也没有出声。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两辈子的男人,像看一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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