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的一只拳头从下往上,结结实实地砸在巨狐的下巴上。
原本应该轰向神君胸口的角度变成了朝天喷去。
那道光柱冲天而起,紫黑色的能量在高空中炸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那些魔力在天空中扩散,把那些灰暗的云层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紫红色的碎片像雨点一样从天上砸下来。
远处三月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哇啊啊啊!又来了!怎么又来了!”
“躲!快躲!往那堵墙后面躲!”
“蕉蕉蕉蕉蕉——!”
白珩的白色长发在风中飘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盯着天上那些正在往下落的碎片。
身体在废墟之间快速地移动着,脚尖在地上一点就是十几米,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这边这边!跟我走!”
她朝三月七喊了一声,然后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三月七抱着凛跟在后面,三个人在那片紫红色的碎片雨中穿梭着,像三条在枪林弹雨中游动的鱼。
而则是阿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些绕着她飞的碎片,然后又低下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概是运气好吧。
她没有多想,目光又回到了那个少女身上。
少女还在看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空洞得像两个没有底的井,阿星觉得自己要是盯着那两双眼睛看太久,说不定会掉进去。
她决定不看了。
她转过身,面朝远处那场还在继续的战斗,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像一个在阳台上看风景的人。
远处的废墟,巨狐,神君,在她眼前铺开了一幅巨大混乱的画卷。
她看着那幅画卷,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个少女站在她身后,也在看那幅画卷。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前一后,像两尊被安放在楼顶上的雕像,安静得不像是在打仗的地方。
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股力量来得没有预兆。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它更像是从空气本身里渗出来的。
所有人都暂停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移去。
那个方向是巨狐的方向。
不对,不是巨狐。
是巨狐身后的什么东西,是被巨狐的身体遮住了大半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发光,不是巨狐的黑金色火焰,也不是神君的金色闪电,而是更纯粹的光。
那种光从巨狐的身后透出来,落在了阿星的脸上。
阿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脑海剩下一个声音在那里回响。
那个声音不是人声,不是乐器声,而是一种更原始的。
声音不高不低,像一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唱歌的人,穿过时间空间,终于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阿星站在那里,被那道光照着,被那个声音灌着,一动不动。
远处,那栋五十多层高的大楼楼顶。
蕉授站在楼顶边缘,那副圆形的漩涡眼镜在灰暗的光线下转着圈。
它的白大褂在风中飘着,嘴微微张着,那张猴脸上写满了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困惑的表情。
眼睛透过那副漩涡眼镜,盯着那些从巨狐身后透出来的光。
“这什么东西?”
景元在半空中,那柄金色长枪横在身前,白色长发在风中飘着,那身袍服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飘动,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旗子。
眉头皱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巨狐,盯着那股从它身上涌出来的力量。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同谐?”
“秩序?”
视角转换。
咕哒子随手砸碎了最后一面挡在面前的墙。
碎砖和灰尘从她身边飞过去,砸在对面那根柱子上,碎成更小的碎块。
她从那个被她砸出来的大洞里走进去,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会在那些碎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这栋建筑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
走廊七拐八拐的,房间一个连着一个,她懒得去开那些关着的门,直接一脚踹开,或者一拳砸穿,或者干脆从那面墙上开个洞穿过去。
那些被她砸碎的门板和墙皮在她身后堆了一路,像一条被她用暴力画出来的线,从这栋建筑的入口一直延伸到她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
她终于站在了那个最大的房间的中央。
这应该是个舞台。
虽然周围的东西已经被她砸得差不多了,但那些残留的痕迹还是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这个房间比她一路走过来经过的所有房间都大,大到她站在中央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那个紫色的身影。
咕哒子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被砸得稀碎的环境,嘴角撇了一下。
“真能躲呀。”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从这面墙弹到那面墙,又从那边弹回来,在空气中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消失。
那股不耐烦的语气浓得像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苦得让人皱眉头。
“但是我已经没有太多的耐心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开始冒出黑色的气流。
像是有生命的那种,在咕哒子身边转着圈,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黑色的薄雾里。
红色的波纹从她脚下扩散开去。
每一圈波纹都比上一圈更大,从房间的中央扩散到房间的边缘,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那种暗红色的光晕里。
那些波纹触碰到那些被她砸碎的东西的时候,那些东西就开始燃烧。
咕哒子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那些黑红色的气流往它的掌心汇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了一样,在它的手掌上方凝成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光球。
光球不大,比拳头大一圈,但那种压迫感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填满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呼吸都觉得有点费劲。
就在那个光球从暗变亮的时候——
幕布后面传来了动静。
那声音不大,像是什么东西在后面轻轻碰了一下幕布,在这间充满了嗡鸣声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但咕哒子的耳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