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天颂听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杜厚生适时出现,搀扶着他,语气关切:“饶先生,您别担心,说不定只是误会,我陪您过去看看。”
停尸房里,寒气刺骨。
白色的裹尸布被缓缓掀开,露出一张肿胀变形的脸,虽然看不清全貌,但身上的衣服、佩戴的手表,都和饶夏失踪前的一模一样。
饶天颂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弯腰对着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不是他……这不是我的夏夏……”他一边呕吐,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眼泪混合着汗水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确认尸体不是饶夏后,饶天颂被杜厚生搀扶着离开停尸房。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却丝毫浇不灭他心中的狂怒与绝望。
杜厚生在一旁轻声说道:“饶先生,您也看到了,詹柏达连无名尸都能用来刺激您,他根本没把饶夏的性命放在眼里。”
“您再不下手,恐怕……”
“够了!”饶天颂猛地打断他,双目通红,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是詹柏达!一定是他!”
“这个扑街,他把我儿子藏起来了!用我儿子威胁我!”
“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把儿子还给我!”
这一刻,饶天颂彻底疯魔了。
他回到家,翻出了藏在保险柜里的喷子,又召集了所有忠心耿耿的保镖,眼神凶狠地说道:“备车!去截詹柏达!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保镖们看着状若疯癫的饶天颂,没人敢劝阻。
他们知道,这位老板已经彻底失控了。
当晚,暴雨倾盆,夜色如墨。
詹柏达刚从东南亚运完一批军火回来,正乘坐专车返回市区。
雨幕中,几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应急车道冲出,横在了路中央,正是饶天颂带着保镖赶来了。
“停车!”饶天颂推开车门,不顾暴雨冲刷,手持喷子,朝着詹柏达的车子疯狂怒吼:“詹柏达!你给我出来!把我儿子还给我!”
詹柏达的车子急刹车停下,他降下车窗,看到浑身湿透、双目赤红的饶天颂,眉头紧锁,语气暴躁:
“饶天颂,你疯了?大半夜的拦我的车,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饶天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举起喷子,对准詹柏达的车子就是一枪。
“砰!”
霰弹枪的威力巨大,车子的挡风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碎片四溅。
詹柏达反应极快,猛地低头躲闪,才侥幸逃过一劫。
“颠了啊你?!”詹柏达彻底怒了,对着手下怒吼:“给我还手!打死这个颠佬!”
车门打开,詹柏达的手下纷纷掏出枪,朝着饶天颂的人开火。
一时间,高速路上枪声大作,子弹穿透雨幕,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好在深夜的暴雨天,高速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饶天颂的保镖也不甘示弱,纷纷举枪还击。
双方的车辆在高速上互相追逐、射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与枪声、雨声交织在一起,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高速枪战。
混乱中,詹柏达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冲进了高速旁的一间废弃修理厂。
饶天颂红着眼睛,带着保镖紧随其后,也冲进了修理厂。
废弃的厂房里,布满了生锈的机器和零件,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为这场火拼增添了几分诡异与血腥。
“杀!给我杀了他们!”饶天颂嘶吼着,像一头疯魔的野兽,手持喷子不断射击。
詹柏达的手下都是常年走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枪法精准,反应迅速。
饶天颂的保镖虽然忠心,但论实战能力,终究稍逊一筹。
枪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断响起,一个个保镖倒在血泊中,厂房的地面很快被鲜血染红,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饶天颂浑然不觉危险,只顾着朝着詹柏达的方向冲去,嘴里不断念叨着:“把儿子还给我……夏夏……”
詹柏达躲在一台生锈的机床后,一边还击,一边怒吼:“饶天颂,你他妈听我解释!你儿子失踪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得罪了人!”
“我不听!我只得罪过你,我知道是你!是你绑架了我儿子!”饶天颂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依旧疯狂地射击。
火拼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厂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饶天颂的保镖全部阵亡,詹柏达的手下也无一幸免,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厂房里只剩下饶天颂和詹柏达两人。
饶天颂浑身是血,身上中了好几枪,伤口不断流出血液,浸湿了衣服。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目通红地朝着詹柏达冲过去,手里的喷子已经没了子弹,他却依旧嘶吼着,像要扑上去生吃了詹柏达。
詹柏达也中了一枪,肩膀鲜血直流,他看着疯魔般冲过来的饶天颂,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中了这么多枪,竟然还能站起来,简直不是人!
他连开几枪,都打中了饶天颂的身体,可饶天颂只是顿了顿,依旧朝着他冲来。
詹柏达看着饶天颂空洞而疯狂的眼神,知道再留下来必死无疑,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饶天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旁边一辆废弃的卡车,发动引擎。
卡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朝着詹柏达猛冲过去。
“不!”詹柏达惊恐地大叫,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卡车狠狠撞上了詹柏达,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奄奄一息。
饶天颂也因为惯性,从卡车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身上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厂房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饶天颂躺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却依旧喃喃地念叨着:“夏夏……把孩子……还给我……”
詹柏达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咳出更多的鲜血,最终头一歪,没了动静。
饶天颂听到詹柏达没了声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再也没有力气,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也失去了意识,永远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