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醒却清醒得不行。
什么叫你们老了？
玛德真仙以上的修行者，还能老？
那不是越活越年轻吗？
以帝尊的老六性格，一切肯定还在掌控之中，只是他似乎不想惹麻烦。
帝尊阁的几位三十境，倒也不是一定扛不住，打坏无极道界带来的后果。
只是他们不想惹得一身腥，才让方醒来主持那一战，吸引大道法则的最大火力。
并且……
方醒身上的气运，实在是太强了。
若是不借此消耗一些，那还怎么压得住？
这是方醒自家的阴谋论念头，但他也不觉得完全没这种可能性。
一个时代的半数气运，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太逆天了。
若是持续下去，那将来到底是帝尊阁统御天下，还是他方天界尊分庭抗礼？
不过这念头，是有点儿太诛心了，方醒觉得至少帝尊与东皇不是这么想的。
因为人家足够强大，真放任他方醒，也算不得一盘菜。
只不过方醒有时候，就是有点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不坏一点儿想……事到临头了就追悔莫及。
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在想什么？”
帝尊轻笑着：
“是觉得我们在算计你？”
方醒咳道：“不会不会……前辈想多了，我只是很好奇，到底为什么一定需要打破无极道界。”
“为了保护诸天万界大宇宙，还有界海世界。”
帝尊言尽于此，没有将内情说出更多，只道：
“仙灵妙果是这个时代的奇迹，不要滥用了它。”
啊？
突然来这么一句，方醒完全没想到。
不过是一种天材地宝罢了，居然值得帝尊亲自提一句？
帝尊道：
“仙灵妙果若是让帝尊阁的强者，人手一枚，甚至其后代也能服用，你觉得会造成怎样的局面？”
“为何造神部的研究成果，没有让帝尊阁的所有人都享有？”
“永恒神国的那些造物，能让凡人诛仙斩帝，怎么并没有在两界兴起……”
“方醒，这些问题你应该想过一二吧？”
面对帝尊的试问，方醒一下就通了。
原来如此。
这些道理都是一样的。
曾经方醒就想过，关于他的繁育丹的问题，绝对不能滥用。
道理很简单，就是帝尊暗喻的这些。
“因为一旦滥用……修行界会形成更多的阶级，更固化的阶级，散修将永无出头之日……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将会积蓄绝对的矛盾，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
“没错！”
帝尊露出些许赞赏，满意地微微颔首，对方醒的回答显然是认可的。
他望向殿外的苍穹：
“帝尊阁内，没有经过我、时空天帝、东皇，三人联合认可品行的修行者，是无法修行到太高的境界的。”
“志同道合者，才能走上极境。”
“就算是这些人的后人，也没有随意攀登高峰的权利，一旦品察不合格，就会被限定在一个可以被轻易镇压的区间。”
“我们这群走上来的人，不会危害苍生，也不会排斥其他人攀登上来……甚至会扶持值得上位的人，可这种胸怀不是谁都有的！”
帝尊道：
“在没有仙灵妙果之前，很多人悟道不成，境界提升不上来，都可以说他们悟性不足。”
“这其实是谎言。”
“若非我们有意控制，如今的三十境强者，至少多十倍。”
方醒瞪眼。
卧槽？
居然还是有意压制了的？
“强者越多，境界越高，一个世界的底蕴就越强，那它膨胀的速度就越快……必须延缓。”
帝尊有意无意地，多说了半句。
方醒道：“确实，世界膨胀了，资源却不会变多，灵气浓度也就降低了……对大环境不利。”
帝尊笑了笑，没想到方醒是这样理解的，倒也是一种解释。
“我们利用悟性不足，锁死了很多考察不通过的修行者，不允许他们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可仙灵妙果若是大行于市，这个说法就站不稳了，迟早有人怀疑使我们在压制他们……这会造成很大的内部矛盾。”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好说出来的。
即便目的再好，终究也是要惹人生怨的。
人情，终究也是这世界的一部分。
帝尊他们再强，也不能这样把持修行界，自然会被人怀疑用心。
“所以，才例外允许了中央神帝，还有万世天尊？”
方醒笑道：“是为了让人觉得，帝尊阁是容得下外人的？”
“不……”
帝尊却是摇头：
“他们也是应劫者，应该是是肇劫者，我们不能强压他们，甚至还要帮他们尽快修行起来。”
“啊？”方醒看不懂了。
“他们越强，这场劫数就越大，决战的时候造成的破坏也就越大……我们需要利用这一点，来达到一些更深层的目的。”
“是您没说的那个决战的目的？也是斗破无极道界的目的？”
方醒嘶了口气，忽然疑问道：
“前辈，您打算将决战，在无极道界爆发？不是界海？”
“帝尊阁可在无极道界啊？”
这一点方醒也是意外的。
按理说，帝尊阁在无极道界布局这么多年，若是将无极道界打残了，应该是非常心疼的才是。
怎么会故意制造一场大战，将无极道界打崩呢？
绞尽脑汁，方醒也想不通，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有什么必要性。
“无极道界，不过是富裕一些，诸天万界才是我们的根！”
帝尊严肃道：
“做人不要忘本。”
“若非要选，我宁愿死在故土，也不想活在没有了故乡的他乡。”
“就像是，城里再好，也总有人愿意落叶归根。”
方醒身躯一震。
被莫名触动了，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是一种从未认真感受过的热爱。
故土，就是诸天万界，更大一些，可以说是界海。
而无极道界，不过是出去奋斗的城市。
真要选一个留下，那肯定选界海。
等等？
方醒仿佛明白了什么。
帝尊已经透露很多。
难道，即将有一场劫数，必须要在无极道界与界海之间做选择吗？
虽然方醒还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局面，才必须要选……可他也赞同帝尊的话。
真要选的话，方醒也要死保诸天万界在的那一界。
也就是界海。
无极道界……它只是一个繁华之地，并非我灵魂的归宿。
“这才是帝尊阁真正的最终计划吗？”
方醒也拿不准了。
他每次都觉得，是最终目的的事情，总是还有后续。
一开始的灵气大战，后来的纪元轮回，再到界外道祖，道尊复活……
简直没完没了。
直到轮回道主露头，方醒以为这场劫数，也就如此了。
没想到轮回道主背后，还有无极道界的强者撑腰！
那该结束了吧？
不，帝尊又来告诉他，真正的目的是借助这场人为的量劫，毁掉无极道界！
我屮艸芔茻！
能不能一次说完？
别这么套娃行不行！
“呃……”
“我明白了。”
“仙灵妙果我会选择性供应的。”
方醒道：“吴天娇会知道，谁有资格获得更强的悟性。”
“嗯……她会知道的，帝尊阁的监察府，是时空天帝领衔……而今握在当值副阁主的手中，吴天娇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帝尊点点头。
“可她太想做阁主了，我怕她会不会为了竞选阁主，稍微放松底线？”方醒对吴天娇的了解，还是不够的。
两人才见过几次而已，虽然已经亲密无间，却不好评判其深层的品格。
帝尊却是一笑：
“这孩子就是太年轻，也太固执太单纯。”
“她真以为，帝尊阁有谁能跟她争这个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