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事体大。
尤其是苏奕与牛魔王之间,还有着夺妻之恨。
牛魔王这些年来,几乎一直不间断的在找天朝国的麻烦,只是顾虑着灵山势力,所以不敢做的太过。
只能在暗中扇阴风,点鬼火。
可惜此等行径,却反而让铁扇公主更加瞧他不上。
都被当众打脸了,还顾虑这顾虑那。
嘴上说的狂傲,什么平天大圣,大力牛魔王,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哪怕是被人踩到脸上,仍然在不断的权衡利弊,生怕得罪了什么招惹不起的对手的怂包。
是以此刻铁扇公主越发的瞧牛魔王不上,贪花好色又没胆气,因此几乎是全面站在了苏奕这边。
在她的斡旋之下,牛魔王那些举动不仅没有给天朝国带来半点的麻烦,反而还搞的自己狼狈不堪……
红孩儿为何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无动于衷?
说白了,就是他的举动把自己的脸面给掉光了,就连红孩儿也看不上他。
但不管怎么说,牛魔王都是红孩儿的亲生父亲,铁扇公主曾经的夫婿。
他活着,她们瞧不上他。
但如今他死了。
就算是铁扇公主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而作为一直无辜被牛魔王迫害,却没有还手的苏奕,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也是陆雪琪在得悉这一事实之后,第一时间跑来找寻苏奕的缘故。
铁扇公主作为罗刹国公主,在妖族之中地位尊崇,天朝妖域这些年来的安定,可说有她很多的功劳。
若是因牛魔王之死,让她心头生出嫌隙来,于天朝国稳固有极大的危机!
苏奕显然也是知道这点。
当下,就连泷见也不多说什么身有要务了,匆匆便随着苏奕一起,三人回返了天朝国。
天朝王宫。
此刻,红孩儿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铁扇公主也是眼眶微红,尤其是当苏奕与泷见自云端落下之时,望着苏奕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神色。
她虽与苏奕勾搭,但这却是牛魔王在她产子之后,立时另寻新欢,俨然相当于月子期出轨一般。
于是乎,在玉面公主的安慰之下,她心头自是理直气壮。
但若是因此害得原配夫婿丧命。
那这跟谋杀亲夫的奸夫淫妇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巧舌如玉面公主,也说不出什么洗脱之言来。
叶衣见到苏奕,如蒙大赦,急忙几步上前,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叶衣与泷见感知相同,苏奕做了什么,她自然是一清二楚。
之所以问这话,纯纯是为了铁扇公主询问。
苏奕也不隐瞒,答道:“我先是帮孙悟空对付了那头青牛精,然后便一路与观音同行,前往兜率宫中归还金刚琢,蒙老君抬举,赠了几枚九转金丹,下凡后却发现观音坐骑金毛犼离奇身死,为了救治金毛犼,我们花费了不少时间,如今才刚刚将其复苏,便听到了这个消息,观音也极为关心此事,所以便与我一路而来了。”
泷见微微向众人行礼,心知苏奕是在让她给他作为人证。
不过她确实可以作证,这只淫鸟虽喜淫人妻女,但节操还是杠杠的,干不出来奸夫杀原配的事情。
听得这话。
铁扇公主明显的松了口气。
红孩儿虽是仍在嚎啕大哭,但紧绷的身体仍是猛然一松。
要知道,牛魔王并无身为父亲和丈夫的担当,反倒是苏奕,这些年来先是助他得偿夙愿,在后续的时间里,也曾多次指点他修行,更教导他为人道理。
从这点来说,苏奕这个后爹可比牛魔王这个亲爹要来的关心他的多了。
如今得悉他不是杀人凶手,而且对方甚至还有太上老君和观音菩萨作为证人,那他虽然是有作案动机,但却是不可能有作案时间的了。
苏奕则关切的问道:“牛魔王是怎么死的?以他能耐,谁能杀的了他?”
“不知道,尸体正在紧急运送回来。”
叶衣解释道:“此事从头到尾都透着疑点重重,牛魔王是在栖霞山被杀的,他死后尸体化为原形,尸愈百丈,几乎将整个栖霞山压垮了一半,当地土地处理不动尸体,只能上报天庭,这才发现这尸体竟是牛魔王的,然后尸身就被送回了芭蕉洞中。”
苏奕皱眉道:“现在呢?”
“芭蕉洞已经封存,尸体已经在往天朝国送了,我已经派了大锤去接收。”
叶衣说着,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了三圣母的身上。
犹豫了片刻之后,心知此事待得见到尸体,怕是根本瞒不住。
她正色道:“其实关于此事,我可能有些眉目。”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顿时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叶衣正色道:“陛下之所以与菩萨一同行动,便是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杀害如来佛祖为唐僧师徒安排的八十一难的妖魔,到得如今,南极仙翁的坐骑鹿童、观音菩萨的坐骑金毛犼、太阴真君的玉兔,还有其他一些自天庭下凡的妖魔,都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暗杀……妖魔?二郎真君?”
众人自然都知道之前黄花观蜈蚣精遇害事件。
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三圣母的身上。
三圣母亦是惊疑不定道:“二哥?这怎么可能?”
红孩儿眼底泛起凶色,随即转为纠葛……
毕竟这些年来,两人都在天朝国,他也都是以三姐姐称呼对方,在他幼时,她还曾带他玩过好多次。
叶衣疑虑道:“可问题在于那二郎真君和哪吒三太子大部分针对的目标都是那些自天庭走脱到凡间的坐骑生灵,理论上来说,他们是不会,也不该去找牛魔王的麻烦的,而且牛魔王为什么会在栖霞山出现?”
她顿了顿,解释道:“此事疑点颇多,牛魔王为什么要去栖霞山?那里可是南瞻部州的地界,铁扇公主,敢问牛魔王上次去南瞻部州是什么时候?”
“他就没去过。”
铁扇公主道:“自五百年前,东胜神洲归来之后,他对天庭便多了几分忌惮,不敢再去轻捋虎须,再加上老牛素来极好颜面,而他的大部分人脉都在西牛贺州,因此,他基本没有离开西牛贺州。”
顿了顿,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鄙夷,“除非他在南瞻部州找了相好的,去了那边也不奇怪。”
“也就是说他从未去过。”
叶衣继续道:“牛魔王实力超绝,面对他,二郎真君并无胜算,就算是加上哪吒三太子,想要杀他,也是难度极大。”
铁扇公主点头道:“确实,这老牛变化之术惊人,打不过总不至于逃不掉,二郎真君虽然厉害,但他又不是如来佛祖。”
红孩儿疑虑道:“所以此事不是三姐姐的二哥哥干的?”
“这一点,我还不能确认,我只是将我目前所知的情报告知于大家,具体的细节,还是要见到尸体之后才行!”
尸体很快便送到了。
只是看到那具巨硕的尸体,众人一眼便认出了此尸的主人,必然是牛魔王无疑。
原因很简单。
如此体形壮硕,且形态特异的白牛,除了牛魔王之外,当世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头了。
而其致命伤势,则在后庭处一道狰狞的伤口。
化为原形,伤势随之扩大,触目惊心,几乎可供人入内参观游览了。
而这里鲜血干涸……
显然,他是生生流血流死的。
三圣母只是扫了一眼那被撑开的通道,面色便变的颇为苍白。
她苦涩道:“是哪吒的火尖枪,上面还有灼烧痕迹……这是只有哪吒的火尖枪才能造成的伤势。”
叶衣轻叹道:“现在看来,应该是哪吒行凶不错了。”
“哪吒三太子?那个传说中的三坛海会大神?”
红孩儿眼底凶光泛滥,正欲说些狠话,泷见却道:“直接杀人者该是哪吒三太子,但母后的真凶恐怕还要另有其人。”
三圣母急切的看向了这个面容与观音菩萨颇有区别,但却有几分观音影子的观音菩萨。
追问道:“哦?这话怎说?您就别卖关子了,直白告诉我呗。”
泷见则解释道:“贫僧与大鹏道友救活了贫僧的坐骑金毛犼,通过它口中得知,杀死它的人确实是二郎真君没错,但二郎真君和哪吒三太子两人状态都不对劲,似乎是被什么人控制了。”
“什么?二哥他……难道是北俱芦州……”
三圣母之前还有些心虚胆怯。
毕竟若真是二郎神和哪吒所为,那她实在是没办法跟铁扇公主和红孩儿交代了。
但听得泷见之言,她顿时慌乱万分。
这样一来,她情愿是他们干的,也不想让他们沦为傀儡而无法自控。
叶衣则说道:“而且伤势很成问题,哪吒三太子实力不俗,但比起牛魔王还有些差距,可他为何能一枪如此不偏不倚的刺在……这种位置?正常来说,就算是对方无比配合的用手掰开,想要将枪捅进去,也得费上老大的功夫才行吧?”
铁扇公主面色顿时变的极为扭捏。
恶狠狠瞪了叶衣一眼。
意思很明显,这种时候了,干嘛还说这种话题?而且这种事情你都偷看了?
这女人怎么偷窥成瘾了?
叶衣则无视了铁扇公主的抱怨,正色道:“所以根据我的判断,必然有人先一步想办法将牛魔王引到了栖霞山,然后将其出手暗算重伤,二郎神和哪吒再同时连手围剿,当时牛魔王的形势极为严峻,所以无从抵挡哪吒火尖枪的侵袭,然后两人强行拖延时间,让牛魔王无从自救,终于失血过多而死。”
“叶姐姐您是说,不是我二哥要杀牛魔王,而是有人控制了我二哥和哪吒他们,要牛魔王的性命?”
“这是唯一的解释,虽然我到现在都还无法理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杀牛魔王,因为根据我们的推断,杀蜘蛛精纯粹是哪吒性情凶戾杀红了眼,但牛魔王可不是杀红眼就敢招惹的目标。”
叶衣看向了红孩儿,认真道:“红孩儿,你……”
红孩儿冷冷道:“叶姐姐放心,我并非是迁怒于人的人,倘若三姐姐的二哥当真是被人利用,才杀死了我父亲,我自不会跟一个工具计较,但背后之人,我绝不放过!”
“谢谢你,红孩儿。”
三圣母神态极为感激。
红孩儿勉强笑了笑,苦涩道:“我只是不想迁怒于人罢了,冤有头,债有主,总是要找这一切的源头才行。”
苏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将你父亲的尸身火化了吧,他虽对不起你们娘儿俩,但毕竟也是你的亲生父亲,最起码让他入土为安。”
“是。”
红孩儿应声。
苏奕这边,则是将芭蕉扇交还给了铁扇公主,说道:“多谢公主,节哀顺变。”
铁扇公主接过芭蕉扇,轻叹道:“我与他早无瓜葛,只要他的死与我无关,我亦不需有什么节哀顺变,红孩儿你也是,他虽是你的父亲,但却从未尽过为人父的责任,你能尽到儿子的责任埋葬他,已是仁至义尽,不要太难过,知道吗?”
红孩儿应声点头。
众人各自陆续散去。
泷见则微笑道:“阿弥陀佛,事情既已分析的水落石出,那贫僧也就不在此地逗留了,就此告退。”
“菩萨且慢!”
苏奕急忙出言阻拦。
这边既已洗脱了冤屈。
他心头自然也就浮现上了别样的心思来。
目光在泷见那比起叶衣,要来的青涩不少的娇躯上扫了一眼。
泷见与叶衣虽是一人,但风格却大不相同。
叶衣温柔贤淑,恬静素雅,给人的感觉就好似她杜撰的原形一般,柳树成精,温柔曼妙。
泷见却是相对年轻一些,少女模样,娇憨可人。
一颦一笑之间,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笑道:“难得来此,菩萨何必急着要走?之前关于金毛犼的问题,咱们可还没来得及商量呢。”
“不错,菩萨何必急着要走?”
叶衣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凶险之色,上前两步,亲昵的挽住泷见胳膊,说道:“而且牛魔王之死还有不少疑点,正要与菩萨好好商讨呢。”
泷见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嘴角轻扯,目光落在叶衣身上,眼神意思很明显。
你我本为一体,何至于如此陷害于我?
叶衣的意思也很明显。
复活金毛犼是你的请求,报酬自然也该由你来支付才是,现在知道你我本为一体了,那之前老笑话我难以自控的人又是谁?
今日我便要看看你届时是否忍受的住!!!
泷见眼底满是无助。
你我如今距离如此之近,感官某种程度上亦能互通,这样除了便宜那头淫鸟之外,哪还有别的益处?
你又何苦如此助纣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