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会给温瓷擦拭身体,所以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很清爽。

桌子上摆了八个菜,都是很清淡的食物。

她安安静静的吃了好几口,然后盯着窗外。

外面是很漂亮的风景,一眼望去天空蓝的像墨水。

她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终于有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

那一周里面对了太多的审问,晚上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过去,但始终都没办法得到真正的休息。

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平和,可内心的波涛汹涌却仍旧没有平息。

她垂下睫毛,继续安静的吃东西。

裴寂看到她这样安静,像是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心口就是一痛。

“温瓷......”

温瓷缓缓将手中的勺子放下,她已经吃得七分饱了,嘴角弯了起来,“怎么了?”

裴寂太过担心她的精神状态,所以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还好吗?”

“好,裴寂,现在对我来说,是我在审讯室能想到的最好的将来了,我甚至想过,如果你没办法把我弄出来,我要怎么做。”

她把最坏的结果全都想过了。

裴寂心口更痛,忍不住就要道歉。

可她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已经尽力了。裴寂,你还活着,真好。”

裴寂张了张嘴,眼眶热,鼻尖酸。

温瓷觉得很好笑,喝了一口热水,“裴亭舟这样的人,他能达成他心里最满意的结局,我一点儿都不意外,他比所有人都狠毒,都豁得出去,他一路走到现在,至少牺牲了几千的无辜人命,在他的心里没有愧疚这个东西,所以他说爱我的时候,我觉得很好笑。”

裴亭舟啊,知道爱代表着什么吗?

别说没人教他,小孩子爱宠物都知道给宠爱喂零食,都知道抱着宠物去玩。

一个成年人的爱居然是将她毁灭。

她不懂这所谓的爱。

想到就犯恶心。

裴寂将她抱着,“别想他了。”

“裴寂,我可以不想,但你能不想么?你其实比我还难受吧,难受你在最后关头没能阻止这一切,难受你揭发了实验室的阴谋,结果却是促成了裴亭舟伟大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把所有人都算准了,甚至算进去他自己的命。”

她说到这的时候,缓缓抓起裴寂的手,“我得承认,我们玩不过他的,他心里的怨恨太深。”

裴寂像是被人在心脏上击打了两拳,他确实很难受。

他千方百计的在实验室里寻找证据,结果这也是裴亭舟计划中的一环。

现在裴亭舟虽然死了,但死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裴寂这辈子除了在感情上栽跟头之外,从未栽过这样的跟头。

这些所有的跟头都是来自裴亭舟,好像两人上辈子就是宿敌,所以一直斗到了这辈子。

“裴寂,你有心病了。”

温瓷这个名字在大众意义上跟着裴亭舟一起消亡了,裴寂没能守护好这个名字,他有心病了。

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温瓷一觉醒来,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的心病将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她讲手中的杯子缓缓放下,“如果你的心病是因为我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在一起了?不然每次你看到我,就会想到我跟裴亭舟的那场婚礼,想到这根手指头上曾经戴过裴亭舟给的戒指。”

裴寂猛地一下起身,掏出了一枚崭新的戒指,直接套到温瓷的手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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