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辰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决定:没有叫醒她。
他默默穿上那件被崩了纽扣的睡衣,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我是疯了吗?” 他低声自语。
无人回应。
他上楼洗漱更衣,计划出门去公司。
出门前,他还是转头去了趟客房,
一百万。
他撕下支票,放在床头,上面压着一张自己的名片。
去公司路上,宋亦辰全程面无表情,可周泽一眼就看出来, 老板心情不太好。
梁以暮是被阳光刺醒的。
她翻了个身,头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敲过,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再也不喝酒了……” 她捂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弱弱开口:“没事,喝酒好,喝酒妙,暮暮,你昨晚干了件大事。”
“什么?”
“你把宋亦辰睡了。”
梁以暮猛地坐起身,牵扯到浑身酸痛,倒抽一口冷气。
随即,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一张支票。金额:1,000,000 元。
下面压着一张名片。
她拿起一看 —— 宋亦辰,宋氏集团董事长。
梁以暮的大脑,当场死机五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衣服,脖子到锁骨间,散落着几处浅浅的痕迹。
昨晚的碎片记忆涌上来 —— 喝醉,宋叙白背她,她撒娇,她告白…… 后面的事,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身边的人是宋叙白。
结果不是。
梁以暮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最后凝固在一张 “哭笑不得” 的表情上。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转圈:“恭喜暮暮!再下一城!拿下宋亦辰!双男主进度 + 1!”
梁以暮咬牙切齿:“昨晚的人是宋亦辰,不是宋叙白?!”
“对啊!宋叙白被他爷爷叫走了!宋亦辰喝醉走错房间,然后你们就……”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小团子缩了缩:“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时候系统会自动关小黑屋的…… 守则第 38 条,不许围观宿主亲密行为……”
“那你结束之后不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这不在第一时间跟你说了嘛……你们忙活了一晚上,我怎么说啊。”
梁以暮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崩溃。
她看着那张支票,气笑了。
“一百万?这是封口费,还是嫖资?”
小团子认真思考:“呃…… 可能都有?”
梁以暮抓起支票,狠狠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我不要。”
“一百万啊!糯糯的奶粉、尿不湿、幼儿园、钢琴班、舞蹈班…… 够用到十八岁了!不要白不要!”
“那也不行!” 梁以暮胸口起伏,“我要的可不是一百万。小团子,眼光放长远点。”
她没说下去,但一人一系统都懂。
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宋叙白。
梁以暮强行稳住情绪,接起。
他声音带着点愧疚:“暮暮,醒了吗?我昨晚被爷爷临时叫走,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头还疼不疼?”
梁以暮尽量让语气自然:“醒啦,我准备回去了,一晚上没见糯糯,有点想她。”
“嗯,我让佣人给你准备了衣服,吃完早饭我让人送你,晚点我去找你。”
“好,谢谢叙白。”
同一时间,宋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宋亦辰坐在办公桌后。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早上醒来的那一幕 —— 她的脸,她的睫毛,她锁骨上的自己吸咬出的痕迹。
他打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份简单调查报告。
22 岁,未婚,有一女,独自抚养。
还有梁以暮比赛报名表上的联系电话。
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他拿起手机,敲出她的联系方式,点了保存,“小姑娘”。
然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拨出去。
作为特助的周泽也跟着坐立不安,这会他还不知道他的Boss把人家姑娘给睡了,就看他家Boss老盯着人家姑娘资料反复观看,心里疯狂嘀咕:
Boss啊Boss,你该不会…… 真要跟你儿子抢人吧……
这边梁以暮直播又请假了,她开始了她的音乐比赛之旅。因为她跳过了海选,直接复赛,所以比赛比想象中少些。
一周后。
“我的歌声我做主”复赛录制现场。
梁以暮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对着镜子补妆。她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抿了抿嘴。
“梁老师,准备一下,马上到您了。”工作人员探进头来。
“好的,谢谢。”
她站起来,整了整裙子。
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是宋叙白让人送来的,说想给她加油。裙子很素,但剪裁很好,把她的腰线勾勒得很漂亮。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打气:“暮暮加油!十六进八,稳的!”
“嗯嗯。”她深吸了一口气,“加油。”
工作人员又来催了:“梁老师,到你了!”
梁以暮走出化妆间,经过走廊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西装笔挺,步伐沉稳,气场强大到走廊里其他人都自动让路。
宋亦辰。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梁以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稳如老狗。她微微低头:“宋总好。”
宋亦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再到锁骨。
“嗯。”他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以暮站在原地,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小团子小声说:“他装不认识你。”
“我知道。”
“你怎么也这个反应。”
“因为我在等他反应呀。”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
录制很顺利。
梁以暮选了一首《月光爱人》,海妖之声火力全开。唱到高音部分,现场的观众屏住了呼吸,连评委都忘了打分。
一曲唱完,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雷动。
评委席上,一个女评委夸张擦了擦眼角:“我听了二十年的唱歌,第一次被唱哭。”
另一个男评委直接给了满分:“不需要点评。直接晋级。”
梁以暮鞠躬道谢,走下舞台。
走廊里,她又被拦住了。
这次不是偶遇。
宋亦辰站在走廊尽头,旁边站着他的特助周泽。
“梁小姐。”宋亦辰的声音很淡,“方便聊几句吗?”
梁以暮看了看周泽,又看了看宋亦辰。
“方便。”
周泽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室。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个金色的长方形。
“宋总,梁小姐,我在外面等。”周泽退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梁以暮站在门口,没动。宋亦辰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坐。”
梁以暮走过去,在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宋亦辰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梁以暮没喝。
“宋总有什么话直说。”她说。
宋亦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
“那张支票,你没收。”
梁以暮愣了一下就问这个?
“我让周泽查了。支票没兑。”宋亦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为什么?”
梁以暮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张后来捡回来的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还给你。”
宋亦辰看着那张被蹂躏过的支票。
“嫌少?”
梁以暮气笑了:“宋总,你是不是觉得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
“我觉得大部分可以。”
“那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
梁以暮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因为那天晚上是个错误。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的钱。”
宋亦辰也站起来。他比她高很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做我的女人。”
梁以暮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条件你开。”
梁以暮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宋总,你这是包养?”
“你也可以认为是谈恋爱。”。
“我有男朋友了。”
宋亦辰的眼神冷了一度:“分掉。”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
宋亦辰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奶香。和那天晚上一样。
“我不介意你有女儿。养一个和养两个没区别。”
梁以暮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到了墙上。
“但我介意。”她抬头看他,目光不退让,“我不想我女儿有一个‘被包养’的妈妈。”
“我说了,是谈恋爱。”
“支票已经还你了。那天晚上是个误会,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她转身要走。
宋亦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后背撞在他胸口上,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梁以暮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开始挣扎。她推他的胸口,推不动。
“你放开——”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亦辰抱得更紧,吻得更深。他的嘴唇从她的脸颊滑到嘴角,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梁以暮用力推开他的脸,喘着气:“宋亦辰!”
他的眼神暗沉沉的:“和他分手。以后只有我一个。”
“而且我这个人占有欲很强,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所以之前的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以后跟我。”
“不行!”
宋亦辰又要亲她。
梁以暮抬手——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会客室里回荡。
宋亦辰愣住了,自从他接管宋氏后,还没人敢这么对他。不对,从小到大,就没人敢这么对他。
梁以暮推开他,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手在发抖,掌心火辣辣的疼。
“宋总,请自重。”她的声音在发抖。
“呵。”
梁以暮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宋亦辰坐回沙发上,闭着眼,手指摸了摸脸。
他睁开眼,低声说:“有意思。”
周泽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他看到梁以暮从会客室出来,眼眶红红的。她朝他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周泽推门进去。
宋亦辰坐在沙发上,脸上微红,这是被打了?这么猛么?
周泽的眼角抽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面无表情。
“宋总,接下来去哪里?”
宋亦辰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回公司。”
“是。”
两个人走出会客室。宋亦辰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周泽跟在后面,内心活动丰富了:
老板被打了还这么高兴?这是什么新型变态?不对,老板不会变态的……大概吧。
梁以暮坐在出租车后座,手还在抖。
小团子冒出来:“暮暮,你刚才好帅。那一巴掌,啪!清脆响亮!可以给满分!”
“嗯。”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宋亦辰要是知道你说的‘男朋友’是他儿子,会是什么表情?”
梁以暮愣住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忍不住笑了。
小团子兴奋地说:“对吧对吧!我也想看!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梁以暮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是翘着的:“但我不会主动告诉他。他自己查出来才有意思。”
“你好坏。”
“他活该。谁让他留支票侮辱我。”
“一百万诶,哪里侮辱了?那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那才一百万,多小气啊!”梁以暮义正言辞。
小团子想了想:“也对,我家暮暮大美女,怎么能才给一百万呢!。”
手机震了。
宋叙白发来消息:“比赛怎么样?”
梁以暮打字:“必须晋级啊。”
宋叙白秒回:“当然。我老婆怎么可能不晋级。”
梁以暮盯着“我老婆”三个字看了三秒,耳朵红了。
“谁是你老婆?”
“你。”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昨晚啊,你不会是想当渣女吧。”
梁以暮努力回忆了一下,完全想不起来。
“我说了什么?”
“看来下次我要录视频做证据了呀。”
梁以暮的脸烧了起来:“那是我喝醉了!”
“这会承认自己醉了呀!”
梁以暮决定不跟他争了。
“乖,晚上来找你。”宋叙白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梁以暮回了一个“嗯”,把手机塞进口袋。
出租车在城市的车流里慢慢移动,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团子。”
“嗯?”
“亲密值怎么样了?”
小团子说到专业的地方了,声音都兴奋起来:“涨了!放心,暮暮!不到紧急情况我不会影响你的。”
梁以暮无意识的看着窗外:“谢谢小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