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鹏飞闻听,伸出四个手指头。
“给他们四个工程!”
“再多一个都不行!”
张云馨的眉头顿时一扬,有些不解道:“为什么要给他们四个?”
“这不还是侵害村民的利益吗?”
“一个也不能给他们!”
陆鹏飞闻听,不由一阵苦笑。
张云馨这是比自己还激进啊。
“云馨乡长,水至清则无鱼啊。”
“给他们一点甜头,把他们打发了就行了。”
“如果他们真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
“到时候,肯定会到处找事,让工程进行不下去。”
“刘春生他们,根本扛不住啊!”
“就当是花钱免灾了。”
张云馨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鹏飞,显然没想到,陆鹏飞会向这些人妥协。
可细细一想,陆鹏飞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王东亮毕竟是乡党委书记,如果他铁了心要找煤炭公司的事,有得是办法让公司经营不下去。
一想到此,张云馨的表情变得很失落。
“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连村民的利益都维护不了。”
“真不如回家卖红薯。”
陆鹏飞直接被逗笑了。
“云馨乡长,你太理想化了。”
“社会的运行规则如此,人性也如此,就算是圣人来了,也改变不了。”
“我们只要尽我们最大的能力,去保护村民的利益,就足够了。”
“没必要徒增烦恼,跟自己较真。”
其实这个道理,陆鹏飞也是重生后才顿悟的。
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和你的想法一样。
那是不现实的。
“我就是气不过!”张云馨嘟着嘴,恼火的说道。
“理解!”陆鹏飞点了点头。
都是热血青年,谁还不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呢?
陆鹏飞看着张云馨那气恼的样子,突然间说道:“云馨,其实你不适合基层。”
张云馨并没有注意到,陆鹏飞是叫的她云馨,而不是云馨乡长。
陆鹏飞这句话,似乎引起了她的共鸣。
“我到兴原乡后的第一个月,我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基层,与我原来的单位,如同两个世界。”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张云馨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调回去呢?”
“省城机关的政治生态和工作环境,比这里强太多了。”
“基层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复杂事务,你如果是理想型人格,对你将是一种折磨。”陆鹏飞说道。
张云馨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
但很快,这份倔强化作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我很快就会调走吧。”
卧槽!
陆鹏飞听到这话,顿时吃了一惊。
他只是下意识的劝了张云馨一句,没想到张云馨真的要走。
“你还真走啊?”陆鹏飞忍不住问道。
张云馨似乎心事重重,苦笑道:“这件事,由得我吗?”
陆鹏飞震惊不已。
他不明白,张云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要强行将她调走?
“云馨,你能不能说清楚?”
“我怎么有点懵呢?”
陆鹏飞问道。
张云馨眼神复杂,看了陆鹏飞一眼,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就随口一说。”
“你还有其他事吗?”
陆鹏飞见张云馨下逐客令了,心里一阵失落。
“云馨,你还没考虑清楚,到底喜不喜欢我吗?”陆鹏飞忍不住问道。
张云馨的心头,突然间莫名一痛。
随后,微微摇头。
“行,那你再好好考虑吧。”陆鹏飞带着一丝沮丧,离开了张云馨的办公室。
陆鹏飞走后,张云馨的眼睛,突然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陆鹏飞,我承认,我确实喜欢你。”
“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不想害了你!”
张云馨的眼泪,如断线珍珠,不受控制的滚落而下。
下午,兴原乡召开了党委扩大会。
王东亮意气风发,让列席的刘春生,在会上汇报了12项民生工程计划。
等刘春生说完,王东亮说道:“大家对于煤炭公司的这12项民生工程,有没有意见?”
不等党委委员们开口,列席的人大主-席赵德富就先说话了。
“这能有什么意见,这是好事啊。”
“搞呗!”
委员们也纷纷开口,表示赞同。
王东亮见状,笑着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就通过了。”
“会后,煤炭公司这边,就可以着手开工了。”
赵德富一听,立刻说道:“刘春生,正好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工程队,可以介绍给你。”
“等一会散会,你到我办公室,我帮你联系一下。”
“保证把工程,给你干的漂漂亮亮的!”
王东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赵德富,心里没点逼数了吧?
明目张胆的就开始截胡了?
“德富同志,你有推荐的工程队,也不早说。”
“煤炭公司那边,都已经定好了施工单位了。”
“等下次吧。”
王东亮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赵德富一听,顿时不干了。
“定好施工单位了?”
“定的哪家啊,谁定的?”
赵德富直接语气不善的问道。
他自从上次要建党建文化广场的时候,工程队就拉起来了。
结果,被陆鹏飞给搞黄了。
现在,好不容易又有工程了,你他么告诉我施工单位定完了?
那我的工程队吃什么?
王东亮顿时一皱眉,心中很是不悦。
这赵德富也太不懂事了吧?
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你活了几十岁,不明白什么意思?
非要自己挑明了吗?
“煤炭公司的事,当然是煤炭公司自己定的。”
“这件事,德富同志就不要操心了。”
“会议就到这吧。”
王东亮一脸不耐烦的说完,就准备散会。
可是,赵德富直接就火了。
“什么叫我不要操心了?”
“东亮书记,这可是12个工程啊!”
“你这当书记的,不能吃独食啊!”
“这件事,咱们今天必须说清楚了,否则别想开工!”
尼玛!
王东亮的脸色,直接就黑了。
不是,这个赵德富是傻批吗?
这种事,能在会上明目张胆的说吗?
“赵德富同志,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吃独食!”
“我警告你,别给我乱说话!”
“否则,我跟你没完!”
王东亮气得大喝道。
赵德富是村支书出身,在兴原乡多少年,早就嚣张霸道惯了。
而且,他都五十多岁了,也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一见王东亮吃肉,连汤都不给他喝,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王东亮,你少他么装糊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大家谁也不傻,有好处大家分,怎么都好说。”
“你想吃独食,你试试!”
我尼玛!
王东亮心中暗骂一声,气得脸都黑了。
这赵德富,是个什么玩意啊。
哪还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啊!
陆鹏飞和张云馨,则是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赵德富这是连演都懒得演啊,直接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事,给摆在了桌面上。
虽然够猖狂,但也够恶心。
这下好了,都不用陆鹏飞出手,这俩人狗咬狗先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