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川!”
沈秋岚目眦欲裂,失声尖叫,若不是此刻浑身无力,她恨不得扑上去挠花燕景川。
燕景川恶狠狠瞪回来,眸中怒火滔天。
“喊什么喊?如果不是你撒谎欺骗我三年,我现在一定还和阿昭幸福地生活在长河县。
是你不停地写信鼓动我夺世子的位置,也是你滋长我回京的野心。
沈秋岚,你这个贱人,我都今日全都是你害的。”
燕景川越想越愤怒,手脚并用爬过去,像只被困住的野兽一般扑在沈秋岚身上。
试图掐住沈秋岚,但身上没有力气,只挠破了沈秋岚的脖子。
沈秋岚尖叫着用脚试图踹开燕景川,狠狠淬了他一口。
“我呸,分明就是你自己不甘心,你自己想要往上爬,现在全都推到我身上,敢做不敢当的诺夫!”
“贱人你给我住口!”
两个人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厮打在一起。
天一真人站在大石上,俯视着两人拽着对方的头发互相唾骂,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味。
“啧啧,真不愧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呢,一个自私狠毒,一个阴狠凉薄。
你们两个对我真是天生用来滋养我这个阵法的圣体啊。”
燕景川吐出一口血沫子,理智清醒了两分,顾不得和沈秋岚厮打,抬头看过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千挑万选出来的?什么滋养阵法?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天一真人捻须微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唔,总算不是太笨,你们两个,一个天生命格特殊,容易招惹厄运。
你这种人简直就是天生为我准备的,我稍微施点小小法术,你就会霉运缠身。”
燕景川愤怒地爬起来,却因为无力再次跌坐在地上,只能恶狠狠瞪过去。
“果然是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用霉运害我?”
“无冤无仇?”天一真人低低笑了起来,“能被我选中,你该感到荣幸。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幸运能成为我的阵眼,这是你的福分。”
燕景川浑身发冷,“疯子,你是个疯子!”
天一真人并不在意他的唾骂,抬起枯瘦的手臂,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脚下的阵中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如萤火一般闪闪发光。
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向阵心汇聚,空气变得沉重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恍惚间似乎有无数的惨叫声在四周响起,犹如炼狱一般。
燕景川吓得脸色惨白,沈秋岚更是发出惊惧的叫声,连滚带爬缩在了燕景川身后。
天一真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此阵名为万灵阵,是我用心研究多年,踏遍九州方才参悟得出的阵法。
知道这个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燕景川紧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天一真人似乎并不需要他们的回答,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这个阵法中困住了数万条亡灵,此阵困住了他们的形和运。
我需要以霉运为引,引爆此阵,挫去这数万条亡魂的形,吸收他们所有的运气。”
天一真人俯视着燕景川和沈秋岚,撇撇嘴嗤笑。
“怎么?听不懂?老道就让你们再死的明白一点,发发善心为你们讲讲。”
他沿着大石上的台阶缓缓往下走,“人的气运是这世上最玄妙的东西,却也是天地间最真实的道理。
有的人生来命好,五福俱全,逢凶化吉,有的人则天生晦气,喝水塞牙,打哈欠扭腰。”
天一站定,手指虚空点了点燕景川。
“你天生就是这种晦气的命格。”
燕景川脸色惨白如纸,心中的恐惧在不断扩大,他嘴唇颤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天一背着手欣赏着他脸上的恐惧之色,眼中得意越发浓郁。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若是将这天地间所有的霉运,厄运全都收集起来,炼制成器。
再用此器配合一定的阵法,将数万亡灵身上的厄运抽走,便能提炼出他们所有的好运。”
天一扬起袖子,伸开双臂,指着散发着萤火之光的阵法,仰天大笑。
“这便是我精心设计的万灵阵,而你们两个,就是我费尽心机炼制的阵眼。
你们两个的命格,一个容易招惹霉运,一个却是至阳时刻生的,恰好互补。
一个吸收这数万亡灵的厄运,向阵法献祭。
一个用来吸收他们的好运,供我炼制提纯,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话音落,天一已经迈下了台阶,缓缓朝着燕景川走去。
燕景川双手摁在地上,蜷缩着腿脚,不停地往后退。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我......我可以帮你找其他人做阵眼。
只要国师肯放了我,以后要我做什么都行。”
天一呵呵笑了,笑得格外诡异。
“晚了,你还不知道吧,沈秋岚每一次给你喝的符水,都是在加重你身上的霉运。
而中元夜那日你烧掉的红色符纸,哦,就是写了你生辰八字的那张,你烧掉符纸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献祭给万灵阵了。”
“啊!”燕景川发出愤怒的吼叫,额头的青筋几乎要爆出来。
他愤怒地朝元一扑过去,却连他的衣角都没够着就狼狈跌趴在地上。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转身一把拽住了沈秋岚的头发。
“该死的,是你们,是你们害我成了如今的模样。”
“贱人,我杀了你!”
沈秋岚被他扯得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眼泪哗哗落下来。
此刻的她又惊又怕,眼泪鼻涕哭得满脸都是,早已没有了以前梨花带雨的美感。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天一嗓子里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唔,她说得倒也没错,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真以为我给她的符纸能帮你驱除霉运呢。
呵,本道从一开始就计划周密,又怎么可能让她坏了我的事?”
“为了这一天,我整整等待了三年,要说这三年中唯一的变数,就是云昭。”
燕景川愣了一下,喃喃:“阿昭?”
天一冷哼,“当初我故意让沈秋岚欺骗你,说你唯一的生机在长河县,并让她骗你用心头血能给你改运。
卦象显示在长河你确实有一线生机,但更多的是长河地理位置特殊,那里也能加重你的霉运。”
“只是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你竟然遇到了那一丝生机,更没有想到云昭竟然甘心为你取心头血改运。”
“那个傻子,竟坚持为你取了三年的心头血!幸好沈秋岚发现得早。
否则再让她取一个月心头血,你的霉运就真能驱除干净,我万灵阵的谋划就功亏一篑了!”
天一的话像无数飞刀一般,狠狠扎进了燕景川心头。
他像是被雷电狠狠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