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梨从医院离开后,直接去了顾骁那边。
顾骁重恩情,对于她的到来,还是很欢迎的。
他拿出前几天拍下的一对高冰种玉佛放到她手里,“梨梨,上次我拍了不少东西,这是给你的。”
“阿骁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温青梨说着,清傲的脸上忽而覆满了哀愁,“我……我最近在医院过得不太好,宁宁她总是针对我,她还总是纠缠阿珩……”
听了温青梨这话,顾骁神色复杂至极。
他第一次听温青梨说姜宁欺负她的时候,他讨厌死了姜宁,想狠狠地甩掉她给温青梨出气。
但跟姜宁相处后,他觉得她没温青梨说的那么可恶。
沉默片刻,他如实说,“姜宁应该不会纠缠梁煜珩吧?”
“我家比梁家有钱,姜宁连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梁煜珩?”
“对,我这几天才知道,姜宁跟我表哥结婚了!”
“我表哥是谁?他可是连我这张帅脸都要避其锋芒的大帅比!而且,我表哥不仅长得好看还有钱,最关键的是还特别聪明、有能力,只要是个正常女人,就不可能不喜欢他吧?”
“天天对着我表哥那张帅脸,姜宁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反正我觉得梨梨你肯定是误会了,以后你就别多想了,梁煜珩又不是唐僧肉,姜宁才不稀罕去争他呢!”
温青梨面色难看至极。
她说这话,是希望顾骁派人狠狠折磨、教训姜宁,她不敢想,顾骁竟会帮着姜宁那个恶心的小三说话!
她还没稍稍缓和下,又听到他说,“至于你说姜宁针对你……”
“梨梨,姜宁真的很凶、很吓人,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反正她简直不是人!”
顿了下,他继续说,“我表哥更不是人,他要是知道我找姜宁麻烦,肯定会打死我的!”
“要不咱俩一起去找姜宁负荆请罪吧?我和你一起好好认错,她以后可能就不会针对你了!”
“什么?”
温青梨懵了。
他竟要她向一个卑贱的孤女认错?
“要不咱俩先给自己几巴掌,再向她认错?那样显得咱俩比较有诚意。”
顾骁野性不羁的脸上满是认真,清澈的眼睛里,也满是真诚,很显然,他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温青梨心情更差了。
她也意识到,顾骁是不可能帮她教训姜宁了,她继续跟他谈姜宁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提另一件很要紧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才强压下了想咆哮的冲动,“阿骁哥,我们不用去找宁宁,以后我会好好跟她相处。”
她半垂下眼睑,清冷又委屈地啜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见顾骁点头,她又哑声说,“顾叔叔要开除我舅舅,还要起诉他……若是顾叔叔真做得那么绝,我舅舅只怕得坐牢。阿骁哥,你能不能别让顾叔叔起诉我舅舅?”
路上,许望山给温青梨打电话了。
他说,他会针对姜宁,都是为了她,他现在遇到了麻烦,她不能袖手旁观。
温青梨知道,许望山这话,是请求,也是威胁。
她承担不起许望山狗急跳墙、鱼死网破的后果,肯定得想办法帮他躲过一劫。
而她对顾骁有救命之恩,她也笃定,他肯定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梨梨,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什么?”
因为太过不敢置信,温青梨的声音听上去尖锐又凄厉。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呼吸,声音才慢慢恢复正常,“阿骁哥,你刚刚说什么?”
“梨梨,我知道,你救过我的命,我也一直记得你对我的恩情。”
“但梨梨,你救过我,是我欠你,是我应该对你好、应该想办法报答你对我的恩情,而不是让我爸违背原则,纵容许望山这种毒虫。”
“今天辰安的事,我听说了,许望山不仅威逼、欺侮女下属,还侵吞公共财物,他损害的,也并不是我爸一个人的利益,我没权利替别人做决定。”
顾骁小时候被绑架,差点儿丢掉性命,长辈们都特别宠他,养成了他天真乐观的性格,看上去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但在大事上,他却是拎得清的。
沉默了片刻,他又说,“其实我之前帮你教训姜宁,我做得也不对。”
“亏欠你的人是我,跟姜宁有什么关系?我没资格教训她。”
“梨梨,你若是遇到麻烦,我会竭尽所能帮你,但许望山的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温青梨恨得牙根都在打颤。
那可是救命之恩啊!
十四年前,若不是她从大火中救了顾骁,他早就已经死了!
她不敢想,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他竟连这点儿小忙,都不愿意帮她!
都怪姜宁!
若姜宁今天认下一切,乖乖滚出辰安,舅舅也不会面临牢狱之灾!
她不会原谅姜宁!
她知道顾骁的性格,他看着好说话,但他决定了的事,谁也别想让他改。
她怨他心狠,但更不想失去他这么强大的助力,还是识趣地没再坚持让他帮忙。
时间已经不早,跟他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后,她就提出离开。
顾骁没亲自开车送她,而是让司机送她回家。
她走出客厅后,顾骁就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醉,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唇。
其实他觉得温青梨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姜宁凶人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听说今天要不是她医术厉害,那个叫浩浩的小男孩,只怕已经没了。
姜宁抢救病人的模样,肯定比她开赛车还帅!
姜宁那么帅,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就算她真凶了温青梨,温青梨就不能忍着吗?
“嘿嘿……”
想着姜宁、想着那天落在他唇上的绵软,顾骁止不住荡漾地傻笑出声。
他现在,就盼着表哥赶快离婚,那样姜宁就能对他负责了!
——
“小珩,你怎么样?”
梁煜珩后半夜才醒来。
他已经被送到医院,孟玉娴、梁晟、梁倾倾也赶到了医院。
他这次车祸伤得并不重,轻微脑震荡,还有几处皮外伤,不过也得住几天院观察一下。
病房墙上有表,他注意到,距离他出车祸,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想到这么长时间,姜宁早就已经去了陆淮肆的住处,甚至与他做尽亲密事,他几乎要崩溃发狂。
他没心情理会孟玉娴等人的关怀,颤着指尖就想找到自己的手机,赶快给姜宁打电话。
依旧关机。
“小珩,你怎么了?”
看着他这副双眸染血、清冷的脸上难得染上癫狂的模样,孟玉娴急得眼泪都快要淌出来了。
她用力抓住他的手,哑声说,“你冷静点儿,有什么事可以跟爸爸妈妈说。”
梁煜珩眸中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死寂,听到孟玉娴的手机铃声,他空洞的眸才渐渐有了焦距。
他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急切说,“妈,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孟玉娴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但她怕她拒绝,梁煜珩情绪会越发失控,还是挂断好姐妹打来的电话,解锁后把手机给了他。
梁煜珩记忆力好,几乎过目不忘,陆淮肆的手机号,他已经烂熟于心。
他快速按上陆淮肆的手机号,就拨了过去……
陆淮肆抱着软玉温香睡得正香,被人吵醒,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阴沉。
他怕吵醒姜宁,连忙拿了手机,去阳台上接电话。
“哪位?”
“陆淮肆,别碰姜宁!”
电话一接通,他就听到了梁煜珩困兽一般的嘶吼声,“你现在在哪里?把她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