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宋管家死了?”袁氏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惊,“怎么会这么突然?怎么死的啊?”
李兰正小口喝着燕窝:“摔死的!听说是上午要出门太急了没看路,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把头磕破了,摔死了。”
“天呐!”袁氏唏嘘不已:“这宋管家人还蛮好的,看着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啊,这怎么走个路都能把头撞破呢!”
“不知道。”李兰摇头:“宋念和梁英都回去办丧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娘啊,你和宁姨担心的那个事情肯定也不会出现了。”
梁英肯定就在外头生孩子了,跟她不在同一个宅子里生,看她的手还能不能伸到宅子里来。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袁氏也暂时放了心,拍拍李兰的手:“那你就安心养胎,也就这几日了。”
“嗯。”李兰乖巧地点头,摸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
她眼神有些期许,也有些害怕。
袁氏也想这一胎得男啊,宋家就有继承人了,可这话……
她可不能当着女儿的面说。
“儿子女儿都是宝,你看你宁姨,不要秀才儿子,自己带着五个女儿不也过得风生水起吗?你李家梁他们过得还要好呢!”
李兰赞同地点点头:“娘你说得对,管他是男是女,是我李兰的孩子,就是我的心肝宝贝。”
“对咯。”
母女两个说着体己话,宋老夫人那边也得到了消息,顿时眼眶都湿润了。
“走了?”宋老夫人哭:“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呢!孙子都还没看到一眼呢!”
到底是跟在身边这么多年的体己人,又是远房亲戚,宋老夫人对宋全恩也是有感情的,也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
“也是怪我,不该把祁氏赶出府去,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
宋夫人:“……”
哎,娘这是又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了。
“娘您别伤心。”宋夫人宽解道:“咱们去送他一程吧。”
“对。”宋老夫人念着旧情:“让人准备下,我们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祁氏一口咬定了宋全恩就是从台阶跌落摔死的,宋念和梁英都信了。
宋念是心疼自己爹,梁英则是跟着祁氏抱怨。
“娘,现在出了这个事儿,后头的事儿该怎么办啊?我也不好回宋家了啊。”
祁氏早就有了打算:“若是宋老夫人来了,你就晕,我就会以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经受大悲为由,让老夫人带你回去。”
“那你呢?”梁英还是害怕:“我一个人,我也办不到啊!”
“你放心,你回去之后,你想办法也把我弄回去。”
“怎么弄啊?”梁英不解。
祁氏却胸有成竹,她跟在宋老夫人身边多年,宋老夫人是个什么人,她摸得清清楚楚。
“如今你爹死了,宋老夫人肯定会自责愧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到时候她肯定会把对你爹的愧疚转嫁到我的身上,我到时候哭一哭,你在宋家也给老夫人吹点风,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去了。”
梁英不太信:“能成吗?”
“当然能成!”祁氏拍着胸脯:“你就等着吧。”
话音刚落,宋念就在外头喊:“老夫人,夫人,您们怎么来了。”
祁氏得意地冲梁英撇撇唇,意思是瞧见了吧,我猜对了。
她立马变了个神色,神色哀痛万分地走了出去:“全恩,我的全恩啊!”
梁英在后头看的目瞪口呆。
婆婆这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啊?
为什么她总觉得,公公死了,婆婆好像并没有伤心难过的意思呢?
按照祁氏说的,梁英跪在灵前烧了纸之后,呛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很快就晕了过去。
跪在梁英身侧的宋念还没有反应过来,祁氏已经扑了过去。
半抱着梁英,转头对着宋老夫人跪了下去,泪如雨下,苦苦哀求:“老夫人,求您开恩,阿英她就快要生了,身子娇弱得很,哪里经得住这般大悲大恸?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怕是……”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打量宋老夫人的神色,见老夫人眉头紧蹙,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又连忙补了一句:“老夫人,阿英肚子里的孩子,是全恩的第一个孙子,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啊!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您是知道的啊!要不是为了给孩子买东西,他也不会急急忙忙,就,就……”
她说了几句话,就哭得哽咽憋气,“老夫人,求您先带阿英回府静养,这里有我陪着全恩,料理好他的后事,只求您能护着阿英和孩子周全,也算对得起全恩的在天之灵啊!”
宋老夫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宋全恩的棺木上,又看了看晕过去的梁英,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宋老夫人知道,老夫人又把宋全恩的死怪罪到自己身上了。
若不是她把祁氏赶出去,宋全恩也就不会死了。
宋念并不知情,他爹死了,孩子和媳妇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也跟着苦苦哀求:“老夫人,求您可怜可怜阿英和孩子吧,我已经没了爹,不能再让阿英和孩子出事了。”
祁氏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看似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却早已盘算开来:只要老夫人松口带梁英回去,第一步就成了,梁英一回,她就不愁回不了宋家。
只要她回了宋家,剩下的只需按计划行事,肯定能如愿以偿。
宋老夫人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来人,把阿英抬回府里,请大夫仔细诊治,务必护好她和孩子。”
祁氏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却依旧是哀戚模样,对着宋老夫人重重磕了个头:“谢老夫人,谢老夫人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