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并没有立刻签字,而是说:“孙大福人呢,这合约我要亲自跟他签,跟你们签的不算。”

年轻人见薛宁这么谨慎,知道她不是个好糊弄的,“那行,我带你去找他。”

薛宁跟着年轻人到了永丰镇的一处小街巷中,这里很偏僻,却人来人往,耳边不时充斥着大笑声或者大哭声。

抬头,就见一个大大的“赌”字正迎风飘扬,就一扇门,是入口。

入口处有一个伙计满面是笑,迎着客人满面春风的进。

耳中时不时地飘来哭声和拳打脚踢的声音,离得不远,后面应该是个出口。

笑着进,哭着出,可不就是赌徒的真实写照嘛!

薛宁见到了孙大福。

孙大福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也不知道多久没睡了,现在睡的打呼噜。

鼾声震天。

年轻人冷笑着上前,“这个时候了还能睡得着,给老子起来。”

他冲着孙大福狠狠来了一脚,孙大福嗷地叫了一声,醒了,害怕地往角落里缩:“别打我别打我。”

年轻人抓着孙大福的手:“别嗷了,快,签字画押,又有九十两银子替你还债了。”

孙大福昂了一声,茫然地问年轻人:“你,你们又卖了什么?”

“转租了你的酒楼,你的酒楼以后就是这位夫人的了,快,签字画押,不然等会人家不租了,你就等着再挨一顿打。”

“我签我签。”孙大福颤抖着接过笔,哆哆嗦嗦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年轻人欣喜地捧着契约给了薛宁:“夫人,您看,这样成了吧。”

“嗯,成了。”薛宁看了眼,又问他:“他还欠你们多少钱?”

年轻人掰着指头算了算:“除掉现在的九十两,还有二百八十两。”

“他还有东西卖吗?”

“卖了他的宅子,他的地,他的水塘,现在卖了他的酒楼,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卖了。”年轻人呵呵笑:“不过听说他家里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薛宁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他总共欠你八百两,他的宅子,地和水塘,只值五百二十两吗?年轻人,跟你东家好好说一声,得饶人处且饶人,风水轮流转,别赶尽杀绝,二百八十两,父女两个齐心协力,慢慢还,就当是给自己的子孙后辈积德行善了。”

年轻人的笑僵在嘴角,薛宁将钱给了他,再看了一眼孙大福,走了。

她记得前世孙大福死了,女儿也被卖入了青楼,下场很惨。

薛宁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能不能让这赌坊的人心存一点点善意,但是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她也没看到,孙大福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为他说话的人,可被打的鼻青脸肿,疼的再次昏死过去。

那年轻人等薛宁走远了,呸了一口:“啊呸,你什么人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要那么好心,二百八十两,你怎么不帮他还了。哎哟。”

他脑袋被人敲了一下,刚要破口大骂,回头一看是赌坊的老板,立马噤声:“老板啊,您,您怎么来了。”

赌坊的老板扶着媳妇,“媳妇,你慢点,小心点,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一股子血腥气,小心别动了胎气。”

妇人腹部微微隆起,看着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她刚才走到门口,听到里头有人说,给自己的子孙后辈积德行善,就想走进来看一看。

“刚才是谁在说话?”老板娘问。

年轻人立马回话:“老板娘,是一个租客,她租了孙大福的酒楼,过来跟他签合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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