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竟然,竟然认识我!

李耀祖激动地嘴唇翕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结结巴巴地开口,“白,白先生,您,您知道我?对,对,没错,我就是李,李耀祖!”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连忙补充:“我已经考上了秀才功名,明年就可以下场考举人了,我的文章做的很好。”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白先生,我是个可塑之才,只要您肯栽培我,一定能让你名声大噪、声名远扬。

白如回抚抚胡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李耀祖打量了个遍。

那直白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让李耀祖浑身不自在,却不敢有半分不满。

整个德兴县,没有一家书院愿意收他,不收他,那他就拿不到推荐信,没有推荐信,他如何参加明年的乡试!

这是他的机会。

李耀祖摆出一副谦逊乖巧的模样,任由白如回打量。

片刻后,白如回收回视线,偏头看向一旁的李居安,说了一句让李耀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话。

“你就是那位嫖妓没钱付账被扒光了衣服在青楼吊了三天的李耀祖?”

李耀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薛宁摇头。

何苦呢?

自讨没趣。

自寻难堪。

“白先生,他曾经是我的儿子,可上半年我已经跟他断绝了关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薛宁主动将事情说清楚,“叨扰了您,是我的过失。”

“与你何干!”白如回不赞同地摆手,望着薛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你怀胎十月生了他,含辛茹苦培养他读书考秀才,偏偏在他考中秀才的时候断了亲缘……”

他深深地望了薛宁一眼,轻叹一声,“你这心里,是受了何等天大的委屈,才会走这一步啊!”

薛宁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是啊,亲手斩断母子情分,无异于挖肉断骨、剜心刺骨。

可这世间,没一个人知道她究竟承受了怎样锥心刺骨的绝望,才会狠下心做出这般决绝的决定。

李耀祖亲手掐死她的这个事实,已经将他们母子最后一丝情意磨的干干净净了。

薛宁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李耀祖,声音平静地不带一丝波澜:“是啊,可那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的哀痛、绝望、不甘,都成了过往云烟,覆水难收。

李耀祖见状,立刻膝行向前,一把拽住薛宁的衣摆,摆出一副凄惨可怜的表情:“娘,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薛宁毫不留情地将衣摆抽了出来,连一个眼神都未再给他,转头看向白如回,温声道:“白先生,居安今后便劳烦您多费心教导了。”

白如回抚摸着胡须,赞许地点头:“你尽管放心,居安心性纯良、踏实上进,我定倾尽全力教导他的。”

薛宁又看向李居安,见他头发有些凌乱,伸手帮他理了理,又仔细整了整他的衣领, 语气温柔殷殷嘱托:“好好读书,莫要辜负了自己。”

李居安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娘,您放心,我不会负了自己。”

也绝不辜负您的期许。

说完这些,薛宁这才上马车,从头到尾,没跟李耀祖多说一句话,没给李耀祖一个眼神,仿佛李耀祖就是一团空气。

她坐上马车离开,李耀祖望着飞奔而去的马车叫嚣,又羞又恼,破口大骂:“薛宁,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你会遭报应的,薛宁,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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