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没有回答他。
张默的手掌已经推到了极致。
那个压缩点在摧毁了漫天的血矛之后,终于在半空中陡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一道透明的涟漪。
涟漪以超越光的速度向外扩散,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穿透了那尊悬浮在天穹上的百万丈血色王座。
王座的底座首先出现了裂纹。
裂纹在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内爬满了整座王座的表面。
“砰!”
坚不可摧的血色王座直接炸成了漫天的红色碎片。
王座碎裂的瞬间,那道透明的涟漪也从第一序列的身上横扫而过。
第一序列庞大的血影躯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你……”血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它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空洞。
组成它这具投影的高维法则,在这股爆炸的涟漪中被强行撕碎了连接点。
张默收回手。
他站在下方,看着天上正在解体的投影。
“滚回你的界外去。”
张默的声音很冷。
第一序列发出一声极为痛苦又不甘的怒吼。
它那百万丈高的庞大躯体,再也维持不住形态,被强行肢解成了漫天纷飞的光斑。
投影被灭。
但这场危机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那些被崩碎的高维法则碎片如果落在这片本就千疮百孔的土地上,依然会造成不可逆的毁灭。
张默没有给这些碎片落地的机会。
他双手快速捏出了几个法身印记。
“太初源流。”
张默低声喝了一句。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属于道果境巅峰时期的本源转化法诀,在永恒之力的催动下强行铺开了一个笼罩整个中州大地的巨型阵法。
那些正在胡乱飞散的高维法则碎片,被这个阵法强行吸附了过来。
在太初源流的疯狂运转下,这些原本带着腐朽和破坏属性的碎片,被生生剥离了有害的意志,还原成了最精纯的世界本源物质。
天空中那让人生厌的猩红色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漫天的血雨。
不,这已经不是血雨,而是蕴含着无上造化的甘霖。
红色的雨滴变成了点点金光。
金色的光斑洒向大地。
它们落入深坑填平了裂缝。
它们落在干枯的树干上,树枝立刻抽出了新芽。
它们落在了远处那些被威压震伤的平民和修士身上,那些断裂的骨骼瞬间接合,受损的经脉迅速拓宽。
浮生界的天道在欢呼。
天空上那些黑色的裂缝,在这场造化金雨的反哺下,快速的融合、闭合。
张默用敌人的力量,进一步的巩固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这就是神迹降临。
整个中州废墟鸦雀无声。
幸存下来的人疯狂的磕头膜拜这一场属于胜利者的馈赠。
冥子和上官祁看着前方的张默。
这一次他们眼里的震撼已经变成了一种深信不疑的狂热。
刚才被打压出来的自我怀疑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原来只要跟着师傅,什么高维降维,什么第一序列,全都抵不住师傅的一巴掌。
金雨慢慢的停了。
天穹重新恢复了清明。
这时候,在漫天的金光之中。
有一枚未被完全转化消化的古老血符,从原本血色王座消失的地方,缓缓的飘落下来。
它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张默的手中。
张默摊开手掌。
这枚血符不大,是用一种极其坚硬的未知材质打造的。
血符的表面没有复杂的铭文,也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上面只写了三个大字。
这三个字不是平面的,而是用已经干涸的暗黑色血液,在三维空间中立体勾勒出来的。
那字体的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来界海。”
这是第一序列留下来的战书。
第一序列的投影虽然被灭了,但这也是在告诉张默,浮生界真正的被长生殿的最高层盯上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给他摆好了局。
局势不仅没有缓和,反而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如果不彻底解决源头,这座浮生界迟早也会因为无休止的投送而彻底枯竭。
张默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天天被动挨打。
张默拿起那枚血符,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的字迹。
“啪。”
一声脆响。
张默五指发力。
这枚连太初剑气都难以切开的血符,被他直接在这个世界捏成了彻底的粉末。
粉末顺着他的指间簌簌的往下滑落。
张默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平淡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深空的方向。
他看着那被五枚永恒锚点封锁住的维度壁垒的更深处。
张默的嘴角慢慢的往上扯了一下,勾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狞笑。
“在这里缩了这么久。”
张默的声音不大,但身后的冥子和上官祁听得清清楚楚。
“也是时候,去界外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