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至宝阁顶层大殿，气氛压抑。
张默的话音刚落，上官祁单膝跪下，手里的长剑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弟子领命！”
冥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提着终焉魔戟大步上前。
“师尊，我也去。”
张默看了他一眼。
冥子刚才在地底被震得不轻，万魔之胎受损，连站着都在喘粗气。
“你留下。”张默语气平淡，“把你那身伤养好，这里需要人看着。”
冥子握紧了戟柄，手指骨节发白。“我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张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苍穹上，“但这东西不是你现在能插手的，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顺便把那些神将安置好。”
冥子咬了咬牙，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师尊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张默转头看向姜南山。
“看好家。”
姜南山放下手里的空碗，神色肃穆。“阁主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至宝阁就不会出事。”
张默不再多说。他向前迈出一步。
空间没有碎裂，也没有法则的波动。
他和上官祁的身影直接在大殿中消失了。
西漠，枯神沙海。
原本漫天飞舞的黄沙，此刻完全静止了。
整个西漠的温度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连风都冻结在半空中。
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凝实。
在竖瞳的下方，原本是张默亲手埋下第五枚永恒锚点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周围的沙子全部变成了暗金色。
张默和上官祁凭空出现在坑洞的边缘。
张默赤着脚，踩在暗金色的沙子上。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就像一个误入死地的普通人。
上官祁站在他身侧，手握太初神剑，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从那个坑洞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古老，都要让人绝望。
“这就是第五序列？”上官祁低声问。
张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坑洞深处。
“出来吧。”张默开口。
坑洞里没有动静。
“怎么？”张默语气平静，“借了我的力量醒过来，现在连见一面的胆子都没有？”
轰！
坑洞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目的金光。
不是纯粹的灵力，而是一种带有极强腐蚀性的高维规则。
金光冲天而起，直接将天穹上的那只竖瞳一分为二。
一个人影，从金光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
穿着一身华丽到了极点的金色长袍，长袍上绣满了张默看不懂的界外文字。
男人的头发是纯白色的，额头正中央，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他的双眼是纯粹的金黄色，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
“胆子？”白发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但语气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你对胆子这个词的理解，似乎有些狭隘。”
张默看着他。“你是谁？”
“第五序列，玄。”白发男人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张默，“你就是那个……圣体传人？把七号和六号弄得灰头土脸的那个？”
张默没有接他的话。
他看了一眼男人脚下。
那个深坑里，还有源源不断的永恒之力在往外冒，然后被男人吸入体内。
那是张默布置的锚点力量。
“用我的力量续命，感觉怎么样？”张默问。
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你的力量？”玄摇了摇头，“年轻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你们这些低维生物的。”
“你们的功法，你们的资源，甚至你们的世界本身，都只是神族恩赐的养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张默。
“你的力量很特别，纯度很高，比那个废物七号强得多，我很满意。”
上官祁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
太初神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玄的目光移向上官祁。
“哦？还有一个小虫子。”玄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一只刚刚起源的虫子，也敢在我面前拔剑？”
“你可以试试。”上官祁毫不退让。
玄没有动怒。
他只是一脸漠然的看着上官祁，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我没有兴趣和虫子浪费时间。”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默，“圣体传人，你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你把这个世界封死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神族？”
“不够吗？”张默淡淡的问。
玄冷笑了一声。
“当然不够，你封住了外面的路，却把我唤醒了，你知不知道，第五序列的职责是什么？”
张默没说话。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玄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张开双臂。
“肃清。”
玄吐出两个字。
“当七号那样的废物失败，或者当这片试验田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数时，第五序列就会醒来，把这片田地里长歪的杂草，全部拔掉！连根拔起！”
他看着张默。“你就是那根最大的杂草。”
张默点了点头。
“听起来很吓人。”张默说，“所以呢？”
玄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想到张默会是这种反应。
按照他的剧本，这个低维生物在听到第五序列的威名后应该陷入恐惧，应该跪地求饶，或者至少应该表现出拼死一搏的愤怒。
但是张默什么都没有。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玄感到一丝不舒服。
“所以？”玄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今天会死在这里。你的那个什么至宝阁会被我碾碎，这个世界里的所有活物，都会被重新格式化，成为下一批种子的养分。”
张默终于有了动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赤着脚，踩在暗金色的沙子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知道吗？”张默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玄，“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废话，只有一句我赞同。”
玄看着他。“哪一句？”
“你说我的力量很特别。”张默语气平淡。
他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皮肤上没有任何裂纹，也没有任何永恒之力的波动。
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人的手。
“既然你觉得我的力量特别。”张默慢慢握紧了拳头，“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
玄大笑起来。
“无知！”玄的声音震动了整个西漠的虚空，“你以为你那点粗糙的永恒之力，能对第五序列造成什么威胁？在真正的神族法则面前，你的力量就像……”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张默的拳头已经打出来了。
没有花哨的光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音爆。
没有任何法则被引动的异象。
这一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凡人在发泄怒火，平平无奇的朝空气中打了一拳。
但是。
在张默出拳的那个瞬间。
玄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里，出现了惊骇的情绪。
因为他感觉到了。
就在张默的拳头前方，一个无限小的点。
所有的力量，五成三的永恒之力，在这一万年的自我打磨中被压缩到了极致。
全部集中在那个比针尖还要小无数倍的点上。
那个点，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
无视了时间流速。
无视了玄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防御。
出现在了玄的胸口。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音。
玄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他低下头。
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膛。
在他的心脏位置，出现了一个针眼大小的洞。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那个洞周围的血肉，连同里面的经脉、骨骼，甚至是灵魂印记，在被击穿的瞬间就已经被那种高度集中的力量彻底湮灭了。
张默收回拳头。
他站在沙地上，看着半空中僵硬的玄。
“话太多了，废物。”张默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