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
“你吼我。”
“我……”
司徒兰突然红了眼睛,两手握拳向着屠迦南打去:“我三哥都没吼过我!”
“我……”
“你滚!你滚!这点儿破事我还上赶着你吗!你以为你是谁!”
......
这两天,司徒岸过的挺舒服。
段旺旺每天都来家里侍寝,晚吧晌儿翻墙进来,凌晨时分又翻墙走。
渐渐的,司徒岸发现这孩子除了能干之外,还颇懂得一些温柔小意。
就好比,他每次来都会给他带礼物,当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是些烤地瓜,冻梨汤,暖手宝之类的小东西,但今天段妄送来的这个小东西,较之以往又更没用了,因为它既不能吃,也不能用。
此刻,刚过凌晨,司徒岸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段妄则赤身裸体的蜷在他脚下,不时亲吻他脚心。
两人刚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但因为完成的过程有点卖力,此刻便双双没了力气。
司徒岸叼着烟,手里把玩着一个烟盒大小的手办。
“你刚说这个叫什么?”他问。
“鲤鱼王。”段妄抬头,眉眼带笑:“水属性的宝可梦。”
“然后呢?”
段妄从床尾爬上来,躺在司徒岸两腿之间,脸贴着叔叔的大腿面儿。
“它很弱,是公认最没用的宝可梦,但进化成暴鲤龙之后又特别强。”
“龙吗?”司徒岸歪头,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我怎么看它像鲶鱼?”
段妄笑,抱住司徒岸的腰撒娇。
“不是鲶鱼,就是龙。”
“行吧,那谢谢旺旺,叔叔很喜欢这个大鲶鱼。”
“不是鲶鱼!是龙!”
“行,龙。”
司徒岸哼笑着,也不关心这玩意儿究竟是鱼是龙。
他回身将这最没用的宝可梦放下,又躺回来,摸上了段妄毛茸茸的脑袋。
“头发长了。”
“嗯。”段妄点头:“明天就去剪。”
“还剃寸头吗?”
“嗯。”
“小小年纪,怎么喜欢这么个劳改发型?”
段妄捉住司徒岸摸他头发的手,牵到嘴边轻轻咬着:“寸头不用收拾,洗完也不用吹,拿毛巾擦干就行了。”
“不讲究。”
段妄抬头,看司徒岸修剪得当的头发,那头发不过分长也不过分短。
做背头时很精神,顺毛时又不失可爱。
当然了,这不失可爱里也有叔叔长得好的缘故。
“看着我干什么?”
段妄原本还在轻轻咬司徒岸的手指,可问话当下,司徒岸却转守为攻,捉住了他的舌头,捻弄着玩儿。
“叔叔好看。”段妄呼吸有点急促,挣扎着说:“好喜欢。”
司徒岸笑着垂眸:“有多喜欢?”
喜欢到做多少次都觉得不够,哪怕只是被你瞪一眼,我都能兴奋到全身发抖。
想天天跪在你脚边,被你踩着,欺负着,羞辱着,偶尔得到一点疼爱,就立刻觉得死而无憾。
这些话,段妄藏在心里,说不出,只能用眼神告诉司徒岸,盼着他能懂。
司徒岸挑眉,被青年动情的眼神吸引。
他抱住他的脑袋,低头给了一个吻。
“最喜欢叔叔了对不对?”
“嗯。”
段妄点着头,想去搂司徒岸的脖子,好让这个吻延续下去,可司徒岸却制止了他。
他恶趣味想起了一个玩法,一个用来测试小狗忠心的玩法。
出于理智来讲,他是不相信人和人之间,那所谓的喜欢的,但出于感情来讲……
他忽然就很想知道,这小孩儿究竟喜欢他到了什么地步。
“张嘴。”
段妄瞬间张开嘴,随即又看到了司徒岸夹着烟靠近的手。
“这么喜欢叔叔,就给叔叔当烟灰缸,好不好?”
“好。”
段妄没有犹豫。
司徒岸也没有。
刹那间,艳红色的口腔里,出现了灰色的斑驳。
就像明亮的青春里,突然出现了一件暮气沉沉的灰色大衣。
这不应该,也没道理,可他就是出现了,一出现,就将他人的青春据为己有。
“宝贝,咽给叔叔看。”
段妄令行禁止,努力吞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传来,刚要皱眉,却被抱住。
司徒岸拥着他,低头吻他眉心。
“真乖,真听话,叔叔也喜欢你。”
司徒岸已经很久没有在人类身上,看到忠心二字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是最能接受背叛和算计的人,可骨子里,却还是会有一点隐隐的期待。
期待有人能为他,全无底线到连人也不做。
如果有人这样做了,那他就会觉得,这世道还没有冷酷到底。
“叔叔不会亏待你。”
这是司徒岸给段妄的奖赏,不是为了喜欢,而是为了忠心。
今晚的小朋友,被允许了留宿。
......
翌日。
天气预报里说的今冬最后一场雪,终于迟迟的落下,飘飘洒洒,悠悠荡荡。
司徒岸怀里搂着段妄安睡,一人一狗原本是要睡中午去的,却被一通电话打扰。
他揉着眼摸来手机,看过来电提示后,又轻轻放开段妄,替他掖好被子,下了床。
浴室里,司徒岸一边点烟一边接通了电话。
“姐。”
“我是你哪门子的姐,我妈可生不出来你这号没人伦的烂货,你还是巴结着老爷子吧,没准儿等老大死了,他就肯疼你了。”
“唉。”司徒岸夹着烟揉揉眉心:“您大清早打电话过来,纯粹是为了骂我吗?要真是这样,您找个录音棚录一段骂我的话,我每天早上醒来听一遍再起床行不行?”
“没那闲工夫!”司徒芷刚刚已经骂过瘾了,这会儿反倒是呼了口气:“你今年到底回不回津南?老大找人弄了你这么多次,你是什么废物点心,都不还手的?”
“这心你也操?”司徒岸不解:“你就不盼着老大给我弄死了,你跟着分一杯羹?”
“哼,我分的到才有鬼,我只告诉你,如果你要跟老大不死不休,那我会站你这边,你现在回津南,我有人手你有心,哪怕老爷子护着,老大也翻不出天去!”
司徒岸闻言大惊,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没错啊。
就是司徒芷啊。
就是那个从小翻他白眼,翻到今天四十岁了,也依旧乐此不疲的二姐啊。
“姐?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去你妈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吧!”
电话挂断了,司徒岸仍还挠头。
如果他没听错,司徒芷的意思是想跟他合作,一起弄死老大?
为什么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要是老大真的死了,他俩也会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的吧?
电话又响了,还是司徒芷。
司徒岸接通,照旧是:“姐?”
“我问你。”
“您问。”
“你是不是怕弄死了老大,老爷子恨你,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由着爷俩欺负你?”
这一次,司徒岸没有说话。
“不吭声了?哼,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你都贱成精了,还盼着老爷子拿你当自己人呐?梦吧你就!我现在看你还不抵老四呢!起码老四敢真刀真枪的上,不像你,窝囊废一个!还是个死娘娘腔!死同性恋!没种你就是!”
“……”
电话又挂了。
司徒岸新点的烟只抽了一口,这会儿却只剩个烟屁股了。
他打开水龙头灭了烟,丢进纸篓,又重新点燃一支,坐在浴缸边慢慢抽。
......
段妄醒来发现司徒岸不在,下意识就去卫生间找人,也不管人家是不是不方便。
卫生间里,司徒岸依旧坐在浴缸边,只是比之刚才,纸篓里的烟头已经由一个,变成了七八个。
段妄原本还没睡醒,可一闻见卫生间里那股浓的喷人的烟气,顿时就醒了。
“叔叔?”
司徒岸茫然抬头:“嗯?”
“怎么抽这么多烟?”段妄顺手打开浴室的换气,又上手去抱司徒岸:“先去外面。”
段妄将司徒岸放到床边坐下,又蹲在地上仰头看他。
“叔叔你怎么了?”
司徒岸眨着眼。
“饿了。”
“啊?”
“饿了,你出去给我买点饭去吧。”
“不要。”段妄很担心:“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司徒岸一愣:“你?”
“是。”
一瞬间,司徒岸从恍惚里清醒了过来。
他笑起来:“你怎么帮我解决?”
“我……你想要我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这样可以吗?”
司徒岸看着段妄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和热,令他动容,也令他唏嘘。
因为照镜子,有时也是一件伤人的事。
“我现在需要你去给我买饭,能不能做到?”
司徒岸板起了脸,段旺旺瞬间怂了。
“那……你想吃什么?”
“锅包又。”
“只要锅包又吗?”
“你看着办,只是别省钱,别亏待叔叔。”
......
段妄出了别墅,想说自己怎么可能亏待叔叔。
他简直恨不得把这世界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东西,都买来给他。
却无奈,叔叔根本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