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像一只见到肉骨头的狗,听见司徒岸声音的瞬间,就开始爆冲了。
司徒岸站在窗前,看着少年人失控的模样。
不由慨叹,青春气可真是个好东西。
人这一生,其实也很悲哀。
除了二十出头那几年,余下就难得精彩。
纵有人说,只要心态年轻,就能永葆青春。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司徒岸觉得不是,不仅不是,还觉得说这话的人简直是在自欺欺人。
青春是沸腾的血,炙热的心,是看着愚蠢,摸着烫手,回望却只剩一声叹息的东西。
它是如此的鲜活昂贵,又是如此的转瞬即逝。
谁又能靠所谓的精神力量,令自己一夜回春,青春永驻?
生活不是一千零一夜,没有人会魔法,甚至,生活连三毛流浪记都不是。
现实里的三毛还没出家门呢,就营养不良晕倒了,哪里还等的到那些奇遇?
说到底,体力,心力,生命力,才是青春那不可复制的底色。
司徒岸这样想着,又被自己逗笑了。
他真是老的过分,打比喻都只能想起这种从四七年开始连载的老漫画。
唉。
......
敲门声响起,司徒岸叹息着开了门。
门开的刹那,段妄一步跨进,将人抱起,仰头道:“叔叔。”
他叫着叔叔,却等不及司徒岸回话,直接亲上了那张令他思念已久的嘴。
“好想叔叔。”
司徒岸被他亲了一下巴口水,却不想扫兴,索性放软了身体,任由小狗发情。
段妄分开司徒岸的腿,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整个人都抱到自己身上:“叔叔腿盘着我腰。”
司徒岸了然的照做,一手撑在小朋友肩上,耐着性子问:“之后呢?”
“亲我。”
“啵。”司徒岸又照做:“再之后呢?”
“我可不可以抱着你,在窗户前面……”
段妄说着,耳朵逐渐泛红,也不知是在外面冻的,还是被自己幻想的画面刺激到了。
“在窗前啊?”司徒岸气定神闲的回头,瞟了一眼落地窗:“在窗前这样抱着,我也看不见外面,羞耻感不足啊,不如叔叔跪着?”
“……可以吗?”
段妄仰头看着被自己高高抱起的司徒岸,眼睛里简直要冒出星星来。
司徒岸要笑不笑的,上手捻弄小朋友的耳垂:“跟叔叔说两句好听的就可以。”
“我爱你。”
“哈?”
司徒岸错愕的怔住,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竟是如此的泻火。
“呃……你……”
他尴尬了。
段妄察觉到了司徒岸的错愕,也察觉到了骤然冷掉的气氛。
他茫然的:“不可以吗?”
“什么?”
“爱你。”段妄眼神执拗:“我不可以爱你吗?”
司徒岸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从记事起就少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他皱着眉:“说了别越……”
段妄着急地:“我爱你,没叫你爱我,这样也算越界吗?”
“……”
这段时间,司徒岸一直都在忙。
他过年要回津南,回去之前要做不少准备,确实也没时间见小朋友。
然而不见,不代表不想。
有性瘾的人,路上看见小狗抱对都能上头,更不提碰见段妄这种年富力强的人形打桩机了。
有些东西没试过的时候,也不想着,可一旦试过了,爽到了,就再也忘不了了。
司徒岸低下头,凝视小朋友的眼睛。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狗狗的眼神总是很干净。
他就那样看着你,仿佛你是他的全世界,而事实也是,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不要爱我了。”司徒岸终究心软,用拇指轻轻摩挲小朋友的脸庞:“人跟人一场游戏,彼此开心过就好了,不要爱人,不要拿自己爱人。”
“我就是要。”
“没结果的。”
“我不要结果。”
司徒岸指尖一颤。
段妄偏头吻他手背。
“我要现在。”
......
深夜时分,司徒岸又开始觉得自己糊涂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实属混账话里的混账话。
乍一听能把人唬住,可再一细想,就觉得荒唐了。
司徒岸低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缠抱着他的段妄,忍不住嘲讽他。
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是爱吗?
那么苦,那么伤人的东西,还我就是要?
要来干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笑话吗?
司徒岸恨恨的,既讨厌这个轻易就说出爱来的小崽子,更讨厌那个被唬住的自己。
他扶着酸痛的腰从床上起来,不料刚一下地就被段妄从后面抱住了。
“叔叔。”段妄才睡着不久,此刻几乎是靠本能睁开了眼:“你要去哪儿?”
“厕所。”
“我陪你。”
司徒岸一时烦躁,反手就给了他一下:“陪着干嘛?”
段妄痛的呜了一声:“太黑了,我怕你摔倒。”
“……”
凌晨四点多,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雪时下时停。
街边的霓虹闪烁着,隐约照亮了屋内。
段妄赤裸着上身下了床,又一手揉眼睛,一手牵住司徒岸。
“我就在外面,不进去。”
司徒岸不动了,连烦躁也跟着消失。
他被段妄牵着,走进黑暗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足够他在午夜审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