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笙愣了一下,“不用——”
“穿上。”他把外套塞到她手里,“别感冒了。”
赵念笙攥着那件外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清隽的面容照得柔和了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前面的路,走得不算快。
她低下头,把那件外套披在身上。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何工,”她忽然开口,“你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吗?”
“差不多。”他说,“项目多,忙不过来。”
“那你太太不说你?”
何钧礼脚步顿了顿,“她工作也忙。”
赵念笙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雨渐渐小了,风也停了。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晶晶的。
到了迎春小区门口,赵念笙停下脚步。
“我到了。”她把外套脱下来,递回去,“谢谢你,何工。”
何钧礼接过外套,“嗯,快上去吧。回去喝点姜茶,别着凉。”
赵念笙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何工,改天我请你吃饭。谢谢你送我回来。”
何钧礼愣了一下,“不用——”
“就这么说定了。”她笑了笑,朝他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道里。
何钧礼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雨已经停了,风还是凉的。
他把外套穿上,领口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不是苏荷雨用的那种,是另一种,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他加快脚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身后。
另一边,工地。
越靳临戴着安全帽,站在那栋刚封顶的楼前,手里拿着图纸,跟老张核对数据。
“B区的承重墙,数据复核过了吗?”他问。
老张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复核过了,没问题。”
“C区的防水呢?”
“也做了,明天就能验收。”
越靳临点点头,在图纸上打了个勾。他把图纸递给老张,“明天一早,通知各班组负责人开会。收尾阶段,不能出任何差错。”
老张接过图纸,“行。越哥,你最近怎么瘦了?嫂子没给你做好吃的?”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她忙,快考试了。”
“那倒是。”老张笑了,“嫂子要是考上大学,那可就是大学生媳妇儿了。越哥,你压力大不大?”
越靳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压力?”
“学历啊。”老张说,“嫂子以后是大学生,你连高中都没上过——”
“我上过。”越靳临打断他,“高中毕业,后来读的军校。”
老张愣住了,“军校?你怎么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越靳临转身往另一栋楼走。
老张跟在后头,还在念叨,“军校?那你怎么出来干工地了?不当兵了?”
“退下来了。”越靳临说得轻描淡写,没再多解释。
老张识趣地没再追问,跟在他后头,继续核对数据。
两人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把所有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天已经黑透了,工地上亮着几盏大灯,照得四处明晃晃的。
“差不多了。”越靳临收起图纸,“明天一早再来一趟,把最后那几个点复核完。”
老张点点头,“行。越哥,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天天泡在工地,嫂子该有意见了。”
越靳临看了看表,快八点了。
他想起苏念橙下午说今天要去图书馆,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我先走了。”他拿起外套,“你也早点回去。”
“好嘞。”
越靳临上了吉普车,发动车子,往东风里小区开。
路上没什么人,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一明一灭地落在他脸上。
他想着苏念橙,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复习累不累。
车子在楼下停下。
他熄了火,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他嘴角弯了弯,推开车门,上楼。
推开门,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苏念橙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系着那条蓝布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脸红扑扑的。
看见他进来,她笑了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越靳临换了鞋,走进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今天怎么想起做饭了?”
“图书馆回来得早。”她把盘子放到桌上,“想着你最近累,给你做点好吃的。”
他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下,“辛苦了。”
苏念橙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手。”
他笑着松开她,去厨房洗了手。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今天伙食不错。”他在桌边坐下。
“那当然。”苏念橙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块红烧肉,“你多吃点,瘦了。”
越靳临低头咬了一口,“嗯,媳妇儿做的就是好吃。”
苏念橙笑了,自己也夹了块,小口小口吃着。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苏念橙忽然抬起头,“对了,今天陈姨给我打电话了。”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说什么了?”
“说芳婷姐要结婚了。”苏念橙眼睛亮亮的,“跟萧医生。日子定在下个月十八号。”
越靳临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快了。”苏念橙笑了,“芳婷姐说她怀孕了,快两个月了。再拖下去,肚子就显了。”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萧文彦动作倒是快。”
“可不是。”苏念橙放下筷子,撑着下巴,“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早就互相有意思了?不然怎么这么快就……”
“不知道。”越靳临夹了块西红柿放到她碗里,“别人的事,少操心。”
苏念橙撇撇嘴,“我就是替他们高兴。芳婷姐能找到萧医生这么好的人,是她的福气。”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嗯。”
吃完饭,苏念橙收拾碗筷,越靳临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洗完了碗,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复习得怎么样?”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