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拎着包,牵着她上了楼。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窗台上的绿萝还绿着,桌上还摆着她没看完的书,厨房里还留着她没洗完的碗。
一切都跟几天前一样。
可又好像不太一样。
苏念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家,眼眶忽然有点酸。
越靳临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回来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别再走了。”
苏念橙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好,我不走了。”她说。
晚饭是在国营饭店吃的。
台风刚过,街上还是一片狼藉,但国营饭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跟外头像是两个世界。
越靳临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碗酸辣汤。
苏念橙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
他看着她吃,嘴角弯了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念橙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饿了好几天了。”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
好几天。
她搬出去才几天,就饿成这样。
他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苏念橙点点头,又埋头吃起来。
其实也不是饿,就是没有和他一起吃饭,感觉食之无味。
吃完饭,两人出了饭店。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满地的残枝败叶。
风还凉,但比白天小多了。
越靳临牵着她的手,慢慢往槐树胡同走。
“去看看拆迁进度?”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好呀。”
那栋三层小楼已经拆了大半,外墙没了,露出里头的房间。
苏念橙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堆废墟,忽然想起刚来省城那天。
拎着破帆布包,站在火车站门口,又累又饿,心里慌得很。
现在想想,好像过了很久。
“走吧。”她拉了拉越靳临的手。
两人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胡同口,迎面就撞上两个人。
苏荷雨挽着何钧礼的胳膊,穿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何钧礼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苹果。
两人像是刚散步回来。
四目相对。
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看见苏念橙,又看见她身边的越靳临,眼神闪了闪,往何钧礼身后缩了缩。
“姐,真巧啊。”她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娇娇的调子,但听着有点发虚。
苏念橙没说话。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苏荷雨,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苏荷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姐,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念橙松开越靳临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苏荷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何钧礼的胸口。
何钧礼扶住她,眉头皱起来,看向苏念橙,“你干什么?”
苏念橙没理他。
她盯着苏荷雨,忽然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胡同口格外响亮。
苏荷雨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嘴角渗出血来。
她捂着脸,愣在那儿,瞪大眼睛看着苏念橙,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打我?”她声音都变了调,“苏念橙,你疯了?”
何钧礼也愣住了,随即脸色沉下来,一把将苏荷雨护到身后,“苏念橙!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打人算什么?”
苏念橙看着他,那眼神冷得很,“你问问她,我为什么打她。”
越靳临也走过来,站在苏念橙身边。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何钧礼,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冰。
“你要不问问你这好媳妇儿做了什么好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沉得很。
何钧礼愣住了,回头看向苏荷雨。
苏荷雨捂着脸,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钧礼,我真的不知道……”
苏念橙看着她那副装无辜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苏荷雨,”她开口,一字一顿,“我为什么打你,你真不知道?”
苏荷雨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念橙往前走了一步,“江月的事,是你指使的吧?药是你给的,主意是你出的。你想让我亲眼看见我男人跟别的女人躺在一起,你想让我跟他离婚,你想看我无家可归。”
她每说一句,就往苏荷雨面前走一步。
苏荷雨被她逼得往后退,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你……”她声音发抖,“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你还装?”苏念橙打断她,声音冷下来,“江月都交代了。你要不要跟她当面对质?”
苏荷雨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钧礼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色变了又变。
他回头看着苏荷雨,那眼神复杂得很,“荷雨,她说的是真的?”
苏荷雨拼命摇头,“不是!我没有!钧礼,你别听她胡说——”
“我胡说?”苏念橙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苏荷雨,我作为你姐姐,打你这一巴掌,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她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让你竟然这样的蛇蝎心肠?”
苏荷雨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那眼泪,不是悔恨,是委屈。
“姐,我真的没有……”她声音发颤,“你听谁说的?是江月对不对?她陷害我——”
“够了。”苏念橙打断她,“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苏荷雨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何钧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
他看向苏念橙,“你凭什么认定就是荷雨做的?就凭那个江月的一面之词?”
越靳临开口了,“服务员指认了,酒瓶也化验了。你要不要看看报告?”
何钧礼愣住了。
越靳临看着他,“你媳妇儿指使别人给我下药,爬我的床,想毁我的家。你觉得这事能就这么算了?”
何钧礼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荷雨站在墙根,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