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钳形已成,新三方面军火力压制之下,关东军短时间根本无法重新接榫。
可现在……
“还不止!”
“他们还想炸塌我们的火力阵线!”
“梅津,把老子想得太轻巧了!”
谢清元冷笑着摇头。
空军刚遭重创,梅津这是彻底撕下伪装,要真刀真枪见分晓了。
“谢清元!”
“整个关东军能调得动的火炮,保守估计不下三千门!”
“你这……”佬总忍不住插话。
“佬总!”
“关东军的炮不少,可咱手里的家伙,也不含糊!”
“梅津想压住新三军的炮火?”
“除非——他能把炮管子翻倍!”
“王承柱!”
“王根生!”
“到!”
“到!”
“该你们亮家伙了!”
谢清元目光沉静,缓缓开口,话音里裹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总司令!”
两人脊背一挺,声音如刀出鞘,干脆利落。
众人还来不及细想,脸上刚浮起一片茫然——
王承柱与王根生早已攥紧拳头,蓄势待发!
号令甫一落下!
“一!”
“二!”
“三!”
……
“五十二!”
一道道隐蔽工事倏然掀开伪装,像沉睡已久的巨兽次第睁眼。
整整五十二处炮位,如星罗棋布,赫然现身!
“谢清元!你这是……?”
白从喜喉头一紧,下意识绷住下颌,指尖微微发颤。
新三方面军底子厚,他早有耳闻。
可眼下——
五十二个阵地!
粗略扫去,每处少说二十门重炮!
这意味着什么?
谢清元一口气拉出了超千门火炮!
千门火炮?
那不是轰击,是碾压!
北市城方圆数十里,顷刻间就能被炸成焦土!
“梅津想压垮我的火力网?”
谢清元嘴角微扬,摇头轻笑,“他忘了——新三方面军,从来不止一支火箭军。”
“关东军火炮确实多,可数量压不死人,口径、射速、齐射密度,才是真章!”
话音未落,白从喜才真正看清那些炮口——
乌黑粗壮的炮管在烈日下泛着冷铁般的青光,直径堪比成年男子臂膀!这绝不是百毫米以下的小家伙!
似是看穿他心头震动,谢清元抬手一指:“15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
这玩意儿,是新三军打天下的老底子。
如今虽让位给火箭军和装甲集群,论机动不如前者,论爆发不如后者,但论硬碰硬的对轰本事,它仍是扛鼎之重!
“152毫米?”
“等等——这是口径?!”
薛粤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
“嗯。”
谢清元颔首,嗓音低沉如铁锤坠地。
话音刚落——
白从喜、薛粤、连同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佬總,三人齐齐僵住,瞳孔骤缩!
一门不稀奇,十门也寻常。
可上千门,八成以上全是这种大块头重炮?
这不是炮火覆盖,是钢铁风暴!
其饱和打击强度,甚至可能盖过火箭军初登场时的雷霆一击!
就算关东军火炮总数是新三军三倍,也根本压不住这股蛮横火力!
“谢清元!”
佬總猛地踏前半步,声音发紧,“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家底?!”
上千门重炮,光是眼前这三人手里的全部身家加起来,怕都不及一半!更别说全是这种能撕开钢筋混凝土的庞然大物!
“哈哈!”
谢清元朗声一笑,摆摆手,“佬總这话可冤枉我了——眼下能调上来的,就这么多。”
这些年攒下的家当,152毫米榴弹炮已稳坐两大炮旅主力位置。但也仅此而已。
各集团军库存有限,小规模作战还能抽调,真要全数铺开?难!
若真盘一盘整个新三方面军账本——火炮总量,早已突破一千五百门。
“谢……”
佬總刚张嘴,话没出口——
远处忽地炸开一串清越呼号!
“一号阵地,就位!”
“二号阵地,就位!”
“一团,准备完毕!”
“二团,准备完毕!”
“三团,准备完毕!”
……
最后一声余音未散,王承柱与王根生同时挥旗——
咻!
咻!咻!
三枚赤红信号弹撕裂长空,在最高点轰然爆开,如三朵血云骤然绽放,将整片天幕染成灼目的猩红!
这便是冲锋的鼓点!
霎时间——
五十二处阵地齐齐怒吼!
炮弹破膛而出,拖着尖啸直刺苍穹!
黝黑弹体迎风疾胀,在众人眼中飞速放大,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上千发炮弹,如暴雨倾盆,瞬间填满半空!
只一眼,头皮便阵阵发麻!
而前线,关东军正疯狂集结炮兵群!
战报尚未传回,炮弹已先一步砸落!
所有曰军指挥官仰头呆望漫天黑点,脑子当场空白——
战场,顷刻沸腾!
匆忙赶来的炮队还没架稳支架,就被这轮齐射打得魂飞魄散!
集结到一半的部队,眨眼间作鸟兽散!
炮弹接连炸开,震得大地抽搐,泥土翻涌,火光吞没一切!
那不是爆炸,是交响——一曲由钢铁、烈焰与死亡谱写的狂暴乐章!
轰!!
轰!!轰!!
几轮覆盖下来,整片阵地已成真空炼狱!
人、枪、坦克、战壕……统统在炽白火光中汽化蒸发!
但只一轮!
鬼子反应极快——
龟田一郎一声嘶吼,近三千门火炮轰然上线!
轰!!
轰!!轰!!
半空中再无别的颜色,只剩双方炮弹你追我赶、对撞爆裂!
这是对轰?不,这是硬撼!
现场所有人,包括佬總在内,不自觉咽下一口干涩唾沫。
毫无花巧!
没有迂回,没有佯攻,没有伏击——
纯粹比谁炮多、谁弹狠、谁打得准、谁撑得住!
几千门火炮轮番洗地,连只苍蝇都休想活着穿过弹幕!
白从喜怔在原地,脸色发白。
当初撤出天金,表面是谢清元松口放行,实则他早存了保存实力的心思。
可此刻他才彻骨明白:自己那点本钱,在新三方面军面前,不过是一捧沙砾,风一吹就散。
双方对轰,不过五分钟。
五轮齐射,轮轮四千发。
两万枚炮弹,就这么砸进了同一片土地——
大地在呻吟,天空在燃烧,战争,在这一刻,裸露出最原始、最暴烈的牙齿。
虽然新三方面军只拿下了战场四分之一的地盘,
但光是缴获的炮弹就堆成了小山——足足五千多发!
想到这儿,白从喜后脖颈一凉,脊背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五千发炮弹?换成谁家底子再厚,也得心疼得直抽气!
可他下意识侧头瞥了谢清元一眼,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神情淡得像在听人讲天气——仿佛那五千发炮弹不过是几箱旧报纸,烧了也不可惜。
好在,随着双方连续十几轮狂轰滥炸,对射节奏终于开始放缓。
炮声依旧震耳欲聋,但关东军那边的火力明显疲软下来,炮口闪烁的频率越来越稀,炮火间隙越来越长,隐隐已有收摊撤退的架势。
直到这时,前线指挥所里的人才猛然醒过神来——
这场载入战史的炮战较量中,新三军仅凭千门清一色的大口径重炮,硬生生把三倍于己的关东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白从喜刚转头,正撞上薛粤投来的目光。
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脸上同时浮起一丝苦笑:
这哪是新三方面军的全部家当?
分明只是掀开盖子露出来的一角罢了。
整支队伍,怕不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关东军后方最高司令部。
“梅……梅津将军!”
“紧急战报!”
梅津正死死盯着作战地图,眉宇拧成铁疙瘩,副官已一头撞开门冲了进来,嘴唇发白,话都说不利索。
“说!”
“将……将军!”
“大夏新三军——”
“对我们实施了全面火力压制!”
“各阵地伤亡……极重!”
副官声音发颤,额角冷汗直冒,仿佛刚从炮火地狱里爬出来,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就在刚才,大夏新三军突然摆开阵势,跟关东军打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炮战对决。
更骇人的是:己方倾尽近三千门火炮,竟仍被对方压着打!
这在帝国陆军史上,前所未有!
“八格牙路!”
梅津“腾”地起身,脸色铁青:“你再说一遍?”
火力压制?
开什么玩笑!
这里是华夏,一支华夏部队,竟能把关东军打得抬不起头?
“梅津将军!”
“新三军至少投入千门火炮!”
“几乎全是100毫米以上的大口径重炮!”
“我方火炮虽多,但单位时间投射量远不如对方!”
“龟田将军已下令全线后撤!”
“八处前沿阵地失守,阵亡负伤超过三千人!”
副官咬牙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纳尼?”
“千门?!”
“大夏新三军真有上千门火炮?”梅津瞳孔骤缩。
“将……将军!”
“恐怕不止!”
“据前线观察,这只是他们独立炮兵旅的配置!”
“整个新三方面军的火炮总数,保守估计在一千五百门以上!”
副官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没亮出来的建制,火力根本没集中——眼下这副光景,不过是人家随手甩出来的余粮罢了。
“八嘎!”
“一千五百门?!”
梅津嗓音都劈了叉。
整个关东军七十万大军,拢共才三千门炮!
而一支华夏新编部队,竟配齐了一半?
还全是能砸穿钢筋混凝土的重家伙?
“哈依!”
“还有,将军!”
“龟田将军之所以急令撤退,是因为——”
“我们的弹药储备,已经见底了!”
“再打两轮,就得靠手榴弹硬顶!”
“不过……新三军消耗同样惊人。”
“按估算,他们的库存顶多比我们多出一截,绝不会翻倍……”
副官声音越说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