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
高老妈端着半拉破碗,碗里黑乎乎的水散发着焦糊味。
“喝下去。”高老妈把碗往严兰兰嘴边怼,“这是西山大仙的香灰,兑了水保胎最灵。”
严兰兰疼得脸煞白,衣服汗湿透贴在身上。
她拼命摇头,去推那个破碗。
“送我去医院……妈,我肚子疼得要撕开了,我要死在这儿了。”
“放屁。”
高老妈一把掐住她的两腮,硬生生往下灌。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多紧你不知道?你一个没过门的大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去卫生院,想拉着我们全家陪你丢人现眼?喝了这香灰水,保准没事。”
“咳咳……”严兰兰被呛得连连咳嗽,黑水顺着下巴淌在枕头上。
她绝望地看向缩在角落的高小英,“小英……去,去喊你爸爸回来……”
高小英贴着墙根,吓得浑身打摆子。
她怕……
严兰兰是她撞的,肚子里的弟弟真要出了事。
她爸爸会不会打死她。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高有钱沉着脸挑了帘子进屋。
“怎么搞的?院子里乱糟糟的,芳芳死哪去了?”
“有钱。”严兰兰像见着了救命稻草,“救我,送我去医院……”
高老妈在一旁阴阳怪气开口:
“小英这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向着她妈,还拿头撞兰兰的肚子。害的兰兰见了红,这一胎怕是保不住。这丫头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撞一下都保不住。”
高有钱阴冷的目光落在高小英身上。
他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脆响。
高小英被扇得翻了个身,重重砸在泥地上。
小丫头半天没爬起来。
眼前全是乱晃的金星,脸颊火辣辣地麻木,嘴里涌起一股铁锈味。
高有钱对着床上的严兰兰又换上另一副嘴脸,声音柔得滴水。
“怎么不当心点?”
严兰兰一边抹眼泪一边告状:
“我好心问大姐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张口就咒我肚子里孩子的生出来没牛牛。还说你这辈子就是断子绝孙的命。有钱,我疼……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严兰兰死死揪着床单,“这个孩子福薄怕是保不住了,我年轻以后还能给你生大胖小子。”
高有钱一听孩子保不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高老妈立马插嘴敲打儿子:
“不能去卫生院。她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要是去了,医院报了警把你抓起来判个流氓罪怎么办?为了个保不住的死胎,不能把你搭进去。”
高有钱本质上是个极度自私的无赖。
一听要牵扯自己坐牢。
刚才那点怜惜瞬间跑没影了。
他扒开严兰兰的手,“兰兰,你听话。我妈替别人接生了好几个,是个老稳婆。你就在家等着,一切听我妈的。”
高老妈神色阴狠。
去堂屋拿了个擀面杖,“我会把福薄的小东西给弄出来。”
严兰兰吓得直摇头。
“不要。”
“疼一会就过去了。擀面杖在你肚子上压一压,顺着肠子就能弄出来。”
不管严兰兰怎么绝望哀嚎,高有钱都没有理会她。
高小英吓傻了。
她没想到爸爸这么狠毒,她以为爸爸对小姨不一样。
高有钱揪住高小英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溜到院子里。
“砰”的一声。
把人扔在地上。
“长本事了?”高有钱指着高小英的鼻子骂,“你才多大就敢帮着你妈跑?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敢不听老子的话,真以为老子不敢打死你?”
高小英浑身发抖,鼻子往外冒血,却硬梗着脖子喊:
“我不想看着我妈被你们活活打死。”
高有钱冷笑,伸手去摸高小英的头发,动作随意极了。
“小英啊,爸爸那么爱你妈妈,怎么舍得打死她呢?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话音刚落,院门外探进一个人头。
“有钱,怎么回事?刚才二英跑去我家又哭又闹,说你要打死人?”村长背着手走进来。
高有钱脸上的阴狠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换上一副无奈的苦笑。
“村长,您别听小孩子瞎说。芳芳跟她妹妹拌了两句嘴,动手打了她妹妹几下,她气性大跑出去了。二英这丫头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