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被动过了。我临走前衣服不是这么放的。他们总是想进来就进来,还说什么房子是他们的,有权什么时候进来都可以。”

“我爸在家就不敢进来。”

她急忙跑到墙角,抓起一双脏兮兮的解放鞋。那鞋臭气熏天,赵媛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鞋垫底下,掏出一个塑料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卷得紧紧的钞票。

赵媛长长出了一口气。“幸亏我爸说钱得藏在最脏的地方。这双鞋他半年没洗过,那些人嫌臭没动。”

“把东西收拾了,咱们马上走。”宋香兰催促道。

赵媛手脚麻利地把他们的生活用品以及衣服,还有赵胜利剃头用的东西都装起来。

两个蛇皮袋,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宋香兰拉开门。

黄牙男还堵在门口,看见赵媛提着行李,恼羞成怒。“好啊,你们还想跑。我们好心收留你们父女,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要走?做梦呢。”

“我们给了钱的。”赵媛躲在宋香兰身后喊,“十天我们给了五块钱。”

宋香兰眼神一冷。十天五块钱?

现在的行情,一个月也就五六块钱。

这摆明了是欺负外地人。

宋香兰上前一步,扬起手对着黄牙男的脑门狠狠敲了两个爆栗子。

“哎哟。”黄牙男疼得抱住头。

“十天五块钱?你这破屋是金子打的?”宋香兰冷笑,“你这是抢劫。明明是打定他们外地人好欺负,宰了客还舔着脸说收留?老娘收留了你个锤子。”

“腿长在他们身上,想什么时候走就行。你算老几,在这里哔哔歪歪。”

黄牙男还想还手。

宋香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黄牙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走。”宋香兰拉起赵媛,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黄牙男在后头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两人的背影破口大骂。“死丫头不识好歹。要不是看你那个残废爹太凶,老子早把你办了。”

宋香兰猛地回头。

黄牙男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钻回屋里锁上了门。

赵媛脸色惨白。

宋香兰要回头去揍黄牙男,被赵媛给拉住。“阿姨,我以后不回来这里。走吧。”

赵媛胆小,害怕惹事。

宋香兰叹了一口气。

两人走到大马路上,宋香兰拦了一辆三轮车,直接回了县医院。

回到病房。

赵媛把手里的塑料包递给赵胜利。

赵胜利把塑料包放在腿上,一层一层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钞票。

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块两块的。

甚至还有一毛五毛。

一分贰分伍分这种硬币。

赵胜利把钱全部推到宋香兰面前。

“恩人。”赵胜利眼眶发红,声音哽咽,“这一路上我们只要能挣钱的活,多脏多累我们都干。我给人剃头,她卖茯苓糕。存了六百多块钱。就是留着要还您的。”

宋香兰看着那叠钱,没有接。

赵媛在旁边擦着眼泪。“阿姨,这钱虽然不多,但我们以后还会挣。只要我爸腿好了,我们就能挣钱。”

宋香兰叹了口气,伸手把钱拿了过来。

“钱我收了。”宋香兰把钱揣进兜里,“刚才你们租的那地方已经退了。出院以后直接去小泉村找我。我给你们安排活儿。赵同志,你也该给赵媛考虑考虑了。”

“她是个女孩子,始终要安定下来。我那厂子里不少退伍老兵,你们肯定合得来。”

赵胜利激动得嘴唇直哆嗦,“谢谢恩人。你说的对,媛媛跟我受苦了。”

赵媛眼泪下来,“爸,不是这样的。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奶奶她们根本不要我,就因为我是个身体不好的女孩子。”

“你是爸爸的天使啊。”

宋香兰爱怜的搂着赵媛,“你爸爸的腿也需要休养,以后别东奔西走了。我那里需要你们这样可靠的人,到时候去帮我的忙。省的我总是分心。”

“嗯。宋姨我们出了院就过去。”

“行了,养伤吧。”宋香兰又说春霞过来了,她去看看医生怎么说。

走廊尽头,聂小川正扶着春霞一步一挪地走过来。

宋香梅跟在后头,脸色还是煞白的。

“三姨。”春霞一看见宋香兰,委屈得直撇嘴,“小川非拉我来医院。大夫刚才把我骂了一顿,还抽了我好几管血,疼死我了。”

县医院走廊的穿堂风吹得人发冷。

宋香兰盯着春霞那张肿了一圈的脸。“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哪点像个正常的孕妇?这才六个月,往后还有好几个月,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你婆婆和小川有很大的责任。”

春霞低着头不吱声,手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过了半晌。

春霞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聂小川。“小川,我想吃街角那家的刈包,再加两张油饼。”

聂小川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夫刚抽完血,你还要吃那油腻玩意儿?那东西不好。”

“我真的饿了。”春霞撅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肚子里空落落的难受。我一紧张就想吃东西,再说也是你儿子想吃。”

宋香兰指了指走廊外头。

“小川,你去外面菜市场,买两根黄瓜,再买几个西红柿洗干净拿过来。”

“三姨。”春霞快哭了,拽着宋香兰的袖子,“肚子里的孩子想吃刈包,光吃黄瓜西红柿能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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