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奉守调去新城。
向东在新城当副市长。
宋香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新城灰色地带,她不能碰。
宋向东公是公私是私,他说得出做得出。
真要在他的地盘上搞这些,他绝对不会留半分情面。
亲妈也不行。
宋香兰知道事情轻重,有些东西必须避开儿子所在地。
得绕着他走。
宋香兰放下茶杯,“他到了新城好好干,以后前途大得很。”
赖奉守媳妇一听这话,心里头更高兴了。
“婶子你说话就是好听。”
宋香兰又坐了一会儿,赖奉守媳妇叫儿子出去找赖奉守回来。
宋香兰摆了摆手站起来。
“我大侄儿还在外面等着呢,他说要去买年礼。年底家里事情多,年后我干儿子要结婚,娘家那边也一堆事情。”
赖奉守媳妇亲自送到了巷子口,看着宋香兰上了三轮车才回去。
宋东蹬着三轮车拐进下一条街。
“三姑,下一家去哪?”
“往南走。老陈家。”
一家一家地走。
从老陈家出来,又去了东街的老刘家,再转到北头的郑家。
最后是老龚家。
每一家进去,都是同一套流程——送礼、给信封、喝茶、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利落地走人。
宋香兰从来不在别人家磨蹭。
送到了就走,关系维护到了就行。
从第四家出来的时候,宋香兰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
侯亮坤。
老刘悄悄跟她说这个人手里有路子,能搞到摩托车。
日本进口本田、铃木、川崎都有。
但这人运气差到邪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每次货还没靠岸就被人截了。
折腾了一年,亏得底裤都快没了。
宋香兰看了一眼地址,是县城西头一条偏僻的巷子。
“宋东,去西街。”
三轮车拐了个弯。
到了地方。
宋香兰让宋东在外面等着,自己拎着布包进了巷子。
巷子又窄又暗,两边的墙上长着青苔。
走到尽头,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半掩着。
宋香兰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报了一个名字。
门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下巴上扎着一圈胡茬,眼窝深陷衣服皱巴巴的。
“你找谁?”
“侯亮坤?”
“你谁啊?”
宋香兰报了一个人名,“我是他介绍来的。”
侯亮坤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才把门拉开让她进去。
房子是租的,收拾得乱七八糟。
桌上摆着半碗面,筷子搁在碗沿上。烟灰落在碗里,还有不少烟头。
角落里堆着几个蛇皮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宋香兰环顾了一圈,没找椅子坐。
站着开口:
“听说你能搞到摩托车。”
侯亮坤靠在墙上,两臂抱在胸前。
“搞是能搞。但搞了也运不回来。”
“运不回来是你没本事,路子出了问题没打通。”
“是有人盯着我。货还没上岸,那边就来人。我折了三批货,一批都没落着。”侯亮坤说这些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你说我这运气够背的吧。”
宋香兰看着他。
“得罪了谁?”
侯亮坤沉默了几秒。
“不清楚。去年跑了一趟潮市那边的货,回来就发现不对劲。每次出海,那边都有消息漏出去。”
“你被人做了局。”
侯亮坤没接话,眼神变了。
他不服。
宋香兰往前走了一步。“你得罪的人我可以去说和。但有一样你的货,到岸后九成卖给我。”
侯亮坤猛地抬头。“九成?”
“九成。”
“那我忙活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