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消息在村里炸开了锅。
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他们刚去县城办离婚证,消息就从村东头传到了村西头。
到了傍晚,连隔壁村的人都知道宋强净身出户。
杨柳带着三个闺女住在宋强盖的大房子里,手里攥着几万块钱。
几万块钱。
这四个字在村里的杀伤力比什么都猛。
谁家能有一万块钱,万元户的牌子挂在公社的光荣榜上。
杨柳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怀里揣着这么大一笔钱,就跟母鸡叼了块金子在鸡群里走,所有的眼珠子全盯上。
第二天一早。
杨柳家院子门还没开,门口就已经蹲了几个人。
王婶子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蹲在门口的石墩子上。
她家老三已经三十二还打着光棍。
种了六亩地,养了两头猪。
人老实,就是矮了点黑了点,比杨柳还矮一点。
“杨柳她妈在家没?我来串个门。”
门没开。
王婶子把红糖鸡蛋搁在门槛上,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刘家老太太拄着拐棍从路口拐过来,一眼瞅见王婶脸上的笑就收了。
刘家老太太的孙子二十六,在公社粮站扛大包,一个月能挣四二十多块钱。
比王婶子家的老三条件好多了。
“哟,大奎媳妇来得早啊。”刘家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一杵,“你也来看杨柳她妈?”
王婶子回头瞅了她一眼,“来看看杨柳这孩子受苦了,我心疼。”
刘家老太太哼了一声。
在门口蹲下。
没过一炷香的工夫,院门口又来了三拨人。
赵家大伯领着他侄子来的,侄子二十八在砖窑干活,脸晒得黑但身板壮。
李家婶子是替她娘家弟弟来打听的,说是弟弟在公社裁缝铺干活,一年到头也能攒点钱。
还有一个是村尾老孙头,五十多老婆死了三年。
他手里提着两斤猪肉过来。
五拨人蹲在杨柳家门口。
互相瞅着,谁也不肯走。
杨柳妈从屋里出来,推开院门。
一眼看见门口乌泱泱蹲了一片人。
自从宋强私生子的事情闹出来,杨柳妈就带着杨根生夫妻住到了杨柳家里。昨天晚上另外几个儿子也搬了过来,说是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
“一大早堵我家门口干什么?”
王婶子第一个站起来,“嫂子,我来看看杨柳。这孩子嫁了个不是东西的男人。
我家老三虽然个子矮了点,但心眼好力气大,挑两百斤的担子走十里路不带喘的。要是杨柳不嫌弃……”
“我孙子在粮站上班。”
刘家老太太拐棍一杵,挤到前面来,“一个月二十五块钱,旱涝保收。比你家老三在地里刨食强一万倍。”
王婶子急了。
“你孙子才二十六。杨柳三十多,差了快十岁。”
“我孙子就喜欢成熟的姐姐,会疼人。”
赵家大伯把他侄子往前一推。“看看一百七五的个头,干活不惜力。娶了杨柳,碗都不让她洗一个。”
老孙头挤不到前面,在后头举着那两斤猪肉喊:
“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我有房子。三间大瓦房,院子里还有几棵龙眼树,一年能打两百斤龙眼。”
“呸,你老啊。杨柳是找男人不是找老子。”
杨柳妈站在门口,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一个一个扫过去。
王婶子家的老三矮,穷,钱不够多。
刘家老太太的孙子年纪小了点,粮站的铁饭碗确实不错。
二十六岁的小伙子娶个带三个孩子的离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