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女士反倒笑了。

转头看着老夏:“我倒挺欣赏这年轻人,有冲劲有胆魄。”

老夏点点头,有钱兜底才有胆魄。

他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跟在朱女士身后进了屋。

屋里堆满了纸箱子。

宋香兰掀开帆布,朱女士摸了摸纸箱上的英文标识。

又问宋香兰拿了说明书细细看了起来。

“你那三个儿子三个女儿,这次都过来吧?”朱女士边看边问老夏。

老夏叹了口气:

“应该都过来。当年一出事,她就跟我离了婚,嘴上说是为了保护孩子划清界限。这回他们要是敢不来见你。这批东西,我一个都不给他们留。”

“你舍得?”朱女士浅笑。

“当然舍得。是你惦记他们,我是不想理会的。”

两人是恋爱关系。

说好了不参与对方的钱财。

老先生有学问,风度翩翩。朱女士貌美有钱花。

这次两人来京市是为了见老先生的子女,朱女士不介意花点小钱让男人高兴。

宋香兰站在一旁,默默打量朱女士。

这女人皮肤白净,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股说不出的韵味。

宋香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裤腿,心里自嘲:

站在这位朱女士旁边,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二门外干粗活的老妈子,连近身伺候的边都沾不上。

女人如花园里的花需要滋养。

她把自己活成了狗尾巴草,迎着暴风飘扬。

朱女士指着冰箱,问了几个制冷和耗电的问题。

宋香兰对答如流。

“这东西都是原装进口,送人拿得出手。”朱女士拍板,“六台大彩电,六个冰箱,六个电饭锅。那个高压锅也给我拿六个,放家里炖肉用。”

张主任在门外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朱女士从包里拿了几捆大团结放在桌上。

“大姐,我买这么多,给我打个九折。”

张主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怕宋香兰脾气一上来把人赶出去,到时候得罪了王局。

那位王局不动声色的看了宋香兰一眼。

宋香兰拉过算盘,手指噼里啪啦拨了一通。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总数,推到朱女士面前。

“朱女士,我打开门做生意,讲究个明码标价。”

宋香兰面带微笑,语气和缓,“您看着单价高,可这批货从海外漂洋过海运回来,运费、报关费、拖车费、通融关系的检查打点费,样样都是钱。

我们这摊生意合伙人又多,月底一分账,我手里就落个辛苦钱。”

“我要是私下给您让了利,回头账对不上,股东得说我宋香兰手脚不干净中饱私囊。这传出去,规矩就破了。”

朱女士脸色微沉,心里不大开心。

她一次性拿了这么多货。

怎么也算个大客户。

宋香兰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双手递过去。

这是宋婷婷去学校前特意包装的礼品盒。

说是备点小礼品,专攻大客户。

“不过您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好学问高,夏老先生又是一表人才。您两位这么疼小辈,我看着心里敬重。”宋香兰掀开盒子,“这是我送您的一点心意。”

盒子里躺着一条真丝方巾。

花色鲜亮,触手生温。

“港城来的货。”

宋香兰扬起声音,“这丝巾在咱们这儿有钱也买不着。我闺女去港城统共就带回来十条,特意嘱咐我专门留着送给您这样尊贵的客人。”

朱女士眼睛亮了。

伸手摸了摸丝巾的料子,嘴角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大姐还真会说话,也会做事。”朱女士痛快地问多少钱。

“两万两千三百八。”

朱女士从随身提着的大包里拿出钱。

“点点吧。”

宋香兰抓起钱,大拇指一搓,钞票在手里哗哗作响。

她点钱,陈最开收据记账。

不一会儿,数目对得一清二楚。

陈最扯下一张收据,刷刷写好,盖上章递过去。

外头。

老夏叫的货车已经开到了胡同口。

几个工人七手八脚把电器往车上搬。

王局后面也花了两千二买了一台大彩电。

货车刚开走。

赵双华领着两个人风风火火地跨进院子。

张主任脸一拉,挡在门槛边。

他身后那些人还没挑完货,怎么又冒出几个生面孔抢食。

宋香兰赶忙走上前,把张主任拉到一边:“张主任,别见怪。这是我胡同里住着的邻居,估摸着我没回家,直接带人上这儿找我来了。”

张主任将信将疑地退开半步。

赵双华带来的人里,有个年轻的技术工。

他进门直奔装着游戏机的箱子,盯着陈最问了几个主板和画面的问题。

陈最最懂游戏机了,“雅达利2600原装货.送两盘经典游戏,摇杆你随便搓,搓坏了我赔你个新的。”

年轻技术工二话不说,“拿一个。再给我配个双卡收录机,外加八盒磁带。”

“家里电视机有吗?”

“当然有,没电视我光买游戏机做什么?”技术工工资高,别看他年轻说是技术比很多老师傅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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