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得有命花才行。
第二天一早。
宋香兰梳洗利索,直奔百货大楼门口。
保洁大姐正拿着扫帚扫地,看见宋香兰走过来,眼睛一亮。
“大妹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约定好的事,哪能反悔。”宋香兰递过去两个肉包子,“人联系好了没?”
保洁大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包子。
“联系好了,就是那院子在北郊远得很。你真要去瞧?”
“远怕什么。只要房子合适,我儿子将来来京市,好歹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宋香兰随口扯了个幌子。
在这年月要是说给闺女准备房子。
转头就得有一帮媒婆和没房子的男人上门惦记。
说给儿子,麻烦少一半。
保洁大姐跟班长请了假,推着自行车带宋香兰往北郊赶。
骑了足足一个钟头。
两人停在一个大院门前。
青砖灰瓦,院墙高耸。
推开木门。
宋香兰眼睛放了光。
这院子比她预想的还要敞亮。
五间正房一字排开,左右各三间厢房。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立着两棵粗壮的银杏树和两棵枣树。
后院更大,开辟出了一大片菜地。
北郊现在看着荒凉。
可宋香兰清楚,再过二三十年,这地界开发起来,这套院子就是个摇钱树。
房主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两口。
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那儿子调去深市工作了。想让我们老两口也过去。
我们在京市还有几个闺女,可离得远她们各有各的家庭跟儿媳妇关系也处不来。
老头子舍不得这院子,我寻思着还是卖了钱,拿着傍身去深市投奔儿子。”
宋香兰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屋里墙皮重新刮过。
房梁粗壮没虫眼,不用大修。
“老嫂子,这房子我看着顺眼。您开个实诚价。”
老太太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少一分都不卖。城里大杂院一间屋子还得大几百呢。”
宋香兰摇摇头,直接压价,“大娘,您也说了这是郊区。买棵大白菜都得走二里地。我一口价两千二。行的话今天就去房管局过户,钱我一次付清。”
郊区的房子本就不贵。
宋香兰之所以出个两千二也是因为她真的喜欢这里。
老头咳嗽两声,直摆手。
“不行不行。”
宋香兰也不磨叽,转身就往外走。
“咱们回吧。这钱在城里买三间紧凑点的也够了。”
刚迈出门槛,老太太急忙出声:
“大妹子,回转。两千二就两千二。”
宋香兰顿住脚。
四个人骑车直奔房产局。
两千二的大团结当面点清,红皮房本直接落在了宋香兰名下。
老太太捧着钱,眼圈泛红,跟老头念叨:
“这住了半辈子的家,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了。”
宋香兰把房本揣进包里,转头看着老两口:
“老嫂子,你们听我一句劝。到了深市别把这钱全捏在手里,或者全贴给儿子。找个离他们近点的地方,哪怕买个五六十平的小房子也行。”
“深市房子便宜,你们这钱可以买不小的房子还有余剩。”
老太太:“我们去投奔儿子,还自己买房?”
宋香兰:“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住一个屋檐下早晚闹别扭。
你们自己有房,进可攻退可守。平时帮着带带孙子,晚上回自己窝里睡觉,谁也不嫌弃谁。
万一手里缺钱,房子租出去还能收租子。咱们人老了手里得捏着底牌。”
这话一下戳中了老头的心窝子。
老头磕了磕烟袋锅,连连点头:
“这大妹子说得透彻。我儿子前几天写信还说深市那边到处建厂子,外地人多得很。咱们就听你的,过去先买个房子落脚。”
老太太也乐了,提到孙子满脸褶子都舒展开:
“我家那两个孙子机灵得很,能天天看着他们,这房子卖得值。”
老两口要了三天时间搬家。
宋香兰大方答应,推着自行车跟保洁大姐往回走。
快到城里。
宋香兰从兜里摸出四张大团结,塞进保洁大姐手里。
保洁大姐吓了一跳,死活不敢接。
“大妹子,你这是干啥?”
“大姐,你带路受了累,这是你应得的介绍费。至于中间人怎么分,你自己看着办。”宋香兰硬把钱塞进她口袋里。
保洁大姐摸着厚实的钞票,试探着问:
“你这手笔真大。要是还有好房子,我还给你找?”
宋香兰摆摆手,一脸苦相:
“这事儿可千万别往外传。我买这院子的钱是前些日子脑袋让人开了瓢,死皮赖脸要来的赔偿款。
要不是为了给我儿子留条后路,我哪敢跑郊区来买房。”
保洁大姐恍然大悟,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这事儿烂在我肚子里。”
宋香兰和保洁大姐分开,她去了装修的店里。
宋婷婷的服装店正在赶工装修。
门面已经扩了出来。
工人们正光着膀子刮大白。
陈最戴着个报纸折的帽子,正站在门口跟包工头比划着图纸。
一回头看见宋香兰。
陈最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步跑过来。
“干妈,你跑哪去了?我大清早去找你,街坊都说你一早就出门了。”
宋香兰拍了拍衣襟上的土。
“出去随便逛了逛。这店装得咋样了?”
“进度快得很。包工头说按这速度,再有五天就能完工。”陈最指着里面新打的货架,“等衣服挂上去,绝对是这条街最扎眼的店。”
宋香兰点点头。
“盯紧点。”
正说着走来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夹着个公文包,眼睛在刚刷好漆的门头上打转。
陈最眉头一皱,迈步挡在宋香兰前面。
“你找谁?”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直接越过陈最,定在宋香兰身上,“有人举报你们手续不全,投机倒把。”
宋香兰脸色往下一沉。